“出现裂缝,隐隐作痛……”
第一句歌词刚从那根廉价的麦克风里传出来。
整个海滩上的空气,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氧气,所有人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陆星野根本没有用什么撕心裂肺的飙高音技巧。
他就是那么松松垮垮地坐在高脚凳上,下巴微抬。
那嗓音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加上他本身那极其出色的低音炮音色。
配合着背后那段超越这个平行世界至少十几年的神级编曲。
这一开口,简直就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贴脸扔了一颗核弹!
这特么是什么唱腔?!
咬字黏糊糊的,好像舌头没捋直,但偏偏每一个音节都死死地卡在那个诡异的倒放节拍上!
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拽,又带着一种让人上头到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暗黑魔力!
坐在角落里的陆星野,一边拨弄着手里的破吉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破琴弦生锈了是真拉手啊,按得老子手指头生疼。】
【早知道刚才就不借吉他了,直接跟导演借个要饭的破碗敲两下多省事。】
【这海风吹得我嗓子有点干,赶紧唱完下去喝我的冰镇枸杞茶。】
这番把这首绝世神曲当成“下班前最后十分钟打卡任务”的心声,顺着夜风飘进了夏晚萤的耳朵里。
夏晚萤坐在台下的第一排。
她手里还捏着陆星野刚才硬塞给她的那把破竹扇。
此时此刻,这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京圈大小姐,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就像是发现了一个蒙着灰尘、却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稀世珍宝。
她听着脑子里那些气死人不偿命的抱怨,再看着台上那个随意扫弦、却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
夏晚萤觉得,自己那颗因为失眠症而常年死寂的心脏,正跟着那R&B的鼓点,开始疯狂跳动。
而此时的直播间,已经彻底陷入了瘫痪状态。
不是服务器崩了,而是整整四千多万在线观众,在这一分钟里,集体忘记了打字!
原本密密麻麻、恨不得把人脸都挡住的恶毒弹幕,瞬间清空。
屏幕干净得像刚用洗洁精擦过的玻璃。
负责监控数据的后台程序员吓得满头大汗,疯狂敲击键盘排查线路。
“老大!数据没断!服务器没崩!”
程序员看着屏幕上那直线飙升的在线人数,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是这四千万人,全都在看呆了!没人发弹幕!”
不仅是网友看呆了。
现场评委席上,坐着一位国内公认的顶级音乐总监。
这位留着地中海发型、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资历,本来是闭着眼睛准备听笑话的。
当第一句副歌“怎么隐藏我的悲伤,失去你的地方”唱出来的时候。
这位地中海总监就像是屁股底下被安了弹簧,“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动作幅度太大,挂在脑袋上的那副昂贵监听耳机直接被扯脱了线,砸在沙子里。
但他根本顾不上耳机。
这位加起来快六十岁的老总监,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桌子边缘,浑身抖得像是在三九天里光着膀子吹冷风。
“这和弦走向……这节奏切分……”
老总监嘴里念念有词,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把伴奏倒放来做基底?这是哪个疯子想出来的鬼才编曲?!”
“他不用看谱子吗?他怎么能把调子抓得这么准?!”
老总监感觉自己这三十年的乐理知识,被台上那个穿大裤衩的年轻人,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而陆星野本人,压根没注意台下那群人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唱着唱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靠,马上要到那段变态的Rap了。】
【我这咸鱼肺活量,等会儿要是背过气去,算不算工伤?】
【系统,你最好祈祷我别咬到舌头。】
音乐的鼓点突然一变,节奏瞬间加快!
陆星野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慵懒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专注起来。
神级绝对音感,加上系统赋予的完美节奏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
“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停格内容不忠!”
字字如机关枪扫射,却又像吃了德芙巧克力一样丝滑无比!
没有看提词器,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卡壳!
在这极其变态的高速Rap中,陆星野甚至连换气声都完美地融入了背景的倒放音效里!
炸了!
全场彻底炸了!
那条原本趴在沙坑里睡觉的大黄狗,早就被这动静吓得站直了身子,像个雕塑一样呆呆地望着舞台,连尾巴都忘了摇。
坐在第一排的苏可儿。
她刚才为了配合顾泽的假唱,硬挤出来的那两滴鳄鱼眼泪,现在还挂在睫毛上。
但她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苏可儿微张着嘴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把全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神仙,真的是那个被自己当成垫脚石踹掉的废物备胎吗?
而比她更崩溃的,是被绑在担架上的顾泽。
顾泽刚才还像条死鱼一样躺在担架上,准备看陆星野出丑。
可是现在。
听着这首无论从词曲、编曲还是唱功,都堪称“天神下凡”级别的《反方向的钟》。
顾泽觉得自己的脸皮,正被人拿着砂纸,一层一层地往下搓!
他那首花了几百万买来、到处东拼西凑、还大言不惭自称“心血之作”的口水歌。
在这首歌面前。
简直连幼儿园大班小朋友拿着塑料敲击乐器瞎敲出来的儿歌都不如!
可笑!
太可笑了!
他刚才居然还大言不惭地祝人家捡垃圾愉快?
顾泽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带血的棉花,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终于唱完了,这破歌真费嘴皮子。】
【拿个倒数第二应该没问题了吧?毕竟我刚才故意把两个扫弦给弹轻了。】
陆星野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伴奏里那段诡异的时钟滴答声,也像是在倒退的时间里走到了尽头,缓缓停止。
一曲终了。
没有拖泥带水的炫技尾音,也没有故作深情的定格Pose。
陆星野就像是扔一块烫手的烤地瓜一样,飞快地把那把破木吉他从大腿上拿下来,随手往旁边的话筒架上一靠。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当着全网四千多万观众的面,极其不顾形象地张开嘴,打了一个能看到扁桃体的巨大哈欠。
“啊——”
陆星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凑近那根收音麦克风,语气里充满了打工人对下班的极度渴望:
“导演,我唱完了。”
“能打卡下班了吗?我昨天没睡好,困死我了。”
这句话,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篝火燃烧发出的“劈啪”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现场几百号人,包括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众,连一个大喘气的都没有。
所有人就像是被施了集体定身咒,呆若木鸡地看着台上那个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的花裤衩男人。
这种绝对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快半分钟。
陆星野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心想这帮人是不是被海风吹面瘫了。
直到。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夏晚萤,缓缓站起了身。
她将手里那把破竹扇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优雅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评审麦克风。
【由于之前漏发第40章,就直接补在第39章后面了】
【【【 第 40 章:影后毒舌点评,顾泽彻底破防 】】】
“陆老师这首《反方向的钟》……”
她红唇微启,清冷的嗓音像是一把碎冰,瞬间砸碎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我给满分。”
轰!
就像是一滴滚烫的沸油滴进了一锅凉水里。
全场所有人如梦初醒,爆发出简直能把天上云彩都给掀翻的掌声和尖叫!
“牛逼!!!”
平时总是端着架子的导演老王,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把旁边副导演的腿都给拍红了。
那条大黄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
它跟着人群兴奋地“汪汪”狂吠了两声,尾巴摇得像个随时要起飞的直升机螺旋桨。
而坐在舞台上的陆星野,只是揉了揉发酸的耳朵。
【这帮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刚才不鼓掌,现在搁这儿搞突然袭击?】
他满脑子只想赶紧下班,对这满场的欢呼完全无动于衷。
但有人却比他激动得多。
刚刚被抬到场边、还坐在担架上的顾泽,此刻脸白得像刚刷了两层大白腻子的墙皮。
听着满场给陆星野的欢呼,他感觉每一声掌声,都像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他那张涂满防晒油的脸上。
“不公平!这根本不算什么好音乐!”
顾泽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猛地从担架上抢过一个备用麦克风,嗓音都因为破音而劈叉了。
现场的欢呼声被他这声嘶吼打断。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转过头,看着这个还在死鸭子嘴硬的顶流。
“他这首歌,不过就是哗众取宠的编曲罢了!”
顾泽喘着粗气,指着台上的陆星野,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把伴奏倒着放,这纯粹是卖弄玄虚的小把戏!算什么真本事?”
“音乐,最重要的是原创的灵魂!是完整的结构!”
顾泽挺起胸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像我刚才那首原创,那才叫脚踏实地的音乐……”
“嗤——”
顾泽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通过音响传遍了全场。
夏晚萤单手拿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破竹扇。
她看顾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菜市场里一条发臭的死鱼。
“你的原创?”
夏晚萤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强大的女王气场瞬间把顾泽压得连气都喘不匀。
“顾泽,既然你非要把脸凑上来挨打,那我就成全你。”
她微微扬起下巴,清冷的播音腔里,吐出了一长串像刀子一样锋利的话语。
“你那首歌的主歌和弦,明目张胆地照搬了三年前的老歌《冬日微风》。”
“到了副歌部分,又生硬地裁缝了上个月的打榜歌《雨夜》。”
说到这,夏晚萤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最可笑的是,你中间Bridge部分的过渡,连最基础的升降调都转错了。”
“听得人尴尬症都犯了,连点最基础的乐理常识都没有。”
夏晚萤眼神如刀,直刺顾泽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这就是你花重金买来,还好意思挂自己名字的‘原创心血’?”
这段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不过这一次,是被这惊天大瓜给噎住的死寂!
而坐在台上的陆星野,本来正低着头,打算抠一抠那把破吉他上的木刺。
听到夏晚萤这番话,他手一哆嗦,差点把指甲盖给抠劈了。
【卧槽?!】
陆星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这女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成精了吗?!】
【连词儿都不带改的?这特么不就是我刚才在底下听歌时,心里骂的那几句原话吗?!】
陆星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大小姐难道背地里是个顶级黑客,在我脑电波里装了无线窃听器?!】
夏晚萤说完这番话,微微侧过头,迎上了陆星野那副见鬼的表情。
她不仅没心虚,反而冲着陆星野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陆老师,我这波“嘴替”服务,还满意吗?
陆星野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吉他挡在胸前,心想以后在这女人面前,连在心里骂人都要小心点。
而此时的直播间,已经彻底变成了大型脱粉回踩现场。
原本那些还在帮顾泽洗地的饭圈粉丝,在听到夏晚萤把两首原唱歌曲的名字都报出来后,立刻去搜了原曲比对。
不到一分钟,弹幕全是崩溃的哀嚎。
“我靠!我刚才去听了《冬日微风》,和弦走向简直一模一样!一毛一样啊!”
“裁缝!妥妥的音乐裁缝!亏我还花钱给他打榜,恶心死我了!”
“抄袭狗滚出娱乐圈!退钱!把我的应援费退给我!”
“前面说陆星野哗众取宠的呢?人家那是神级编曲,顾泽这是法制咖行为好吗!”
墙倒众人推。
在这个极其注重版权的平行世界,抄袭一旦被实锤,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顾泽听着周围工作人员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窃语,看着导演老王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
顾泽双腿一软,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的面条,“吧嗒”一声,直接从担架上跌坐在了沙子里。
他两眼发直,嘴里绝望地嘟囔着,连大腿抽筋的疼都顾不上了。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顶流,在今晚,在这个海滩上,被当众扒掉了底裤,彻底塌房。
“保安!赶紧把顾泽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