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注定要载入内娱神级现场的歌词,被陆星野用一种慵懒却穿透力爆表的真假音转换,直接送上了海岛的夜空。
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炫技。
但那种仿佛死神在耳边低语的宿命感,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听众的神经。
广播室里。
夏晚萤的十指在电子琴上翻飞,手速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耳机里传来陆星野那句直击灵魂的高音,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冰山影后,脊背不受控制地窜起了一阵酥麻的战栗。
这嗓子,这断句,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还是拿纯金大勺子喂的那种。
而此时的千万级直播间里。
全网观众的颅内高潮,已经化作了满屏密密麻麻、多到连画面都彻底卡死的神仙弹幕!
“妈妈问我为什么大半夜跪在床上看手机!因为我看见活的音乐之神了!”
“我人麻了!这高音,这转音,这还是那个带着半箱泡面上节目的咸鱼吗?!”
“顾泽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你们哥哥刚才那两嗓子,跟这首神曲比起来,简直就是鸭子叫春!”
“别侮辱鸭子,鸭子叫得都没他那么油腻!”
楼下的草坪上。
顾泽手里那个劣质的红喇叭已经摔烂了。
他仰着脖子,大张着嘴巴,整个人像是一只刚被抽干了水分的白条鸡,傻愣在海风中。
在这首碾压级别的《夜曲》面前,他刚才搞的那些所谓“世纪浪漫”,就像个笑话。
不,连笑话都不如。
阳台上。
陆星野唱完这句最高潮的部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妈耶,可算快唱完了。】
【这歌费嗓子不说,还费肺活量。明天必须让夏晚萤那女人给我加个鸡腿,不然这活儿没法干。】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伙食费,一边准备给这首歌收个尾。
可就在这时。
他那双因为困倦而半眯着的咸鱼眼,突然捕捉到了半空中的异样。
天空中那由上千架无人机组成的“夏晚虫我爱你”方阵,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没错,就是抽搐。
那些原本闪烁着刺眼红粉色LED灯的无人机,此刻就像是集体突发了帕金森综合症。
红光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
陆星野挑了挑眉,连扫弦的手都停顿了半拍。
【哟呵?这什么赛博朋克的新型灯光秀吗?】
【怎么看着像是一群犯了哮喘的绿头苍蝇在集体大喘气?】
陆星野不知道的是。
楼下的顾泽为了在富婆粉丝面前装阔气,又想中饱私囊黑下一点赞助费,这批无人机是他找了一家极其不靠谱的廉价租赁公司租来的。
清一色的二手翻新机不说,电池更是老化得连跳广场舞的大妈都嫌弃。
再加上今天晚上这海风一阵比一阵大。
上千架无人机在半空中为了维持阵型,拼命抵抗海风,耗电量呈指数级狂飙。
顾泽在楼下墨迹了半个多小时,这批老爷机的电量,终于被彻底榨干了。
“嗡……咔咔……滋啦……”
天空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卡壳声。
伴随着《夜曲》最后一段那密集的鼓点节奏。
喜剧性的一幕,或者说,内娱史上最壮观的空难现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上演了!
“啪嗒!”
处于“夏”字最顶端的一架无人机,红灯猛地一灭,直接罢工。
它就像一块板砖,顺着海风,直直地朝着下方的海面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砸出一朵水花,光荣殉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仿佛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张。
“啪嗒!啪嗒!啪嗒嗒!”
整个“夏晚虫我爱你”的阵型瞬间崩塌!
上千架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的无人机,像下饺子一样,从漆黑的夜空中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
有的砸进了不远处的海里,咕噜噜冒了几个泡就沉了底。
有的则像是流星雨一样,拖着残破的螺旋桨,“噼里啪啦”地砸向了心动别墅的院子和草坪!
“卧槽!”
躲在狗窝旁边听歌的大黄狗,吓得狗毛都炸成了一个刺猬。
它亲眼看着一架无人机“砰”的一声砸在它的专属饭盆上,把不锈钢盆砸得瘪了进去。
大黄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夹着尾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头扎进狗窝深处。
两只狗爪子死死捂着狗脑袋,浑身抖成了筛糠。
而此时的草坪上,更是惨不忍睹。
无人机的残骸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顾泽终于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看着满天往下掉的“塑料铁疙瘩”,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在草坪上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救命!救命啊!我的头发!”
顾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一架无人机擦着他那喷了半瓶发胶的脑袋飞了过去,螺旋桨直接削掉了他一撮精心打理过的刘海。
他脚下一滑,那双价值五万块的定制皮鞋踩在了一个无人机的残骸上。
“扑通!”
顾泽摔了个四脚朝天,极其狼狈地啃了一嘴带着露水的泥巴。
还没等他爬起来。
“砰——!”
一架体积最大的领航无人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勾勾地砸在了他的双腿中间,距离要害部位只有不到三厘米!
无人机的外壳四分五裂,里面老化的电池甚至冒出了一股呛人的黑烟。
顾泽躺在泥地里,看着那股黑烟,双腿一软,居然闻到了一股可疑的尿骚味。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短暂的错愕后,直接迎来了核爆级别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里了!”
“神特么下饺子!这无人机是成精了吧?知道自己家主子丢人,集体自杀了?”
“这绝对是内娱史上最大的笑话!斥巨资搞的浪漫表白,最后变成了物理层面的天降正义!”
“你们看顾泽那个狗啃泥的姿势,像不像一只翻了壳的王八?哈哈哈!”
“前一秒还是深情霸总,后一秒直接变成战地难民!这反差,绝了!”
“我陆哥的《夜曲》威力也太大了吧?不仅超度了顾泽的原创,还顺带把他的无人机也超度了!”
广播室里。
夏晚萤看着监控屏幕上这滑稽到极点的一幕,再也维持不住那高冷的冰山人设。
她一把扯掉耳机,趴在电子琴的琴键上,笑得花枝乱颤。
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家伙……”
夏晚萤捂着笑疼的肚子,脑海中还在回荡着陆星野刚才那句吐槽。
果然,只要有这个咸鱼在的地方,再恶心的剧本,也能被他强行扭转成一部无厘头的沙雕喜剧。
阳台上。
《夜曲》的最后一个音符,随着夏晚萤趴在琴键上的一声轻响,戛然而止。
陆星野随手把那把破吉他扔在旁边的沙滩椅上。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半个身子探出阳台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一地冒着烟的狼藉。
草坪上,几百个无人机的残骸散落一地。
顾泽还瘫坐在泥坑里,白色的西装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头上顶着几片碎裂的塑料螺旋桨,整个人像是刚从叙利亚战场逃难回来。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算计和傲慢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是个失去灵魂的智障。
陆星野看着他这副惨状,丝毫没有同情,反而有些心疼那块被砸坏的草皮。
【啧啧,好好的草坪,全被这孙子给毁了。】
【这种劣质塑料降解起来可是很麻烦的,真是个没素质的污染源。】
陆星野打了个长长的、震天响的哈欠。
他伸了个懒腰,用一种看居委会大妈看乱扔垃圾的盲流子的眼神,看着楼下的顾泽。
海风顺着他手里的动作,把这句话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收音麦克风里,也送到了全网几百万观众的耳朵里。
“顾老师啊。”
陆星野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松弛感。
“表白失败就算了,别乱扔东西啊。”
“这大半夜的,保洁阿姨都已经下班了。”
他指了指满地的破铜烂铁,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做人得环保一点。”
“记得把垃圾扫了。”
说完,陆星野连看都没再看顾泽一眼。
他转身走进房间,毫不犹豫地抓起阳台门的把手。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巨响。
阳台门被他狠狠关上,顺手还拉上了厚厚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只留下顾泽一个人,顶着一头被削平的烂刘海,坐在满地的垃圾堆里。
在凌晨两点半那带着腥味的海岛寒风中。
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