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真实履历和长相,给我一秒不落地投屏在五万人体育场的大屏幕上!我要让他死在几千万直播观众的唾沫星子里!”
挂断电话后,王总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着。
既然物理手段玩不过你,那咱们就在网络上玩把大的!
他冷笑一声,立刻拨通了公关部经理的内线电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把你手里养的那些职业水军全给我撒出去!”
“给我狠狠地造谣!就说那个哈士奇根本不是什么新人,他身上有雷!给我往死里黑!”
不到半小时,一场蓄谋已久的网络泥石流,直接席卷了整个微博和各大娱乐论坛。
几个坐拥千万粉丝的无良营销号统一收到指令,同时发难,标题一个比一个悚人听闻:
《惊天大瓜!揭秘“哈士奇”面具下的丑陋真相!》
《什么隐世歌神?他其实是个涉毒被封杀过的58岁老赖!》
《知情人爆料:哈士奇死不摘头套,是因为吸毒导致烂牙毁容!》
配图是几张糊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KTV黑影照片,加上几张伪造得极其逼真的法院失信人员黑名单截图。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吃瓜群众根本不在乎真假,他们只在乎瓜保不保熟、够不够刺激。
网络舆论瞬间就炸锅了。
“卧槽?我刚在广场上学会他的辣条舞,你现在告诉我他是个老毒物?!”
“怪不得他天天捂得严严实实的,戴着那个破狗头套装神弄鬼,原来是没脸见人啊!”
“抵制劣迹艺人!节目组瞎了眼吗?为了流量居然让这种社会败类上台污染我们的眼睛?”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假面天籁》的官方微博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沦陷了。
最新的一条动态下,评论瞬间突破十万加。
满屏全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谩骂。
“强烈要求强制哈士奇摘面具自证清白!”
“节目组今天不给个说法,全网抵制《假面天籁》!”
……
此时,《假面天籁》录制中心后台。
总导演顶着个锃光瓦亮的地中海发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来回暴走。
他刚做完植发没多久的头皮,这会儿正急得狂往外冒油。
“怎么办?怎么办!冠名商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冒烟了!”
导演一把推开哈士奇专属候场室的门,哭丧着脸,像个受气包一样冲了进去。
“陆老师!出大命了啊陆老师!”
房间里。
立式空调开到最足的16度,冷风呼呼地吹着。
陆星野像一张没有骨头的煎饼果子,软趴趴地瘫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那个被全网讨伐、据说“遮掩烂牙”的劣质哈士奇头套,正被他嫌弃地掀起了一半,卡在脑门上。
他手里捧着个刚洗过、红彤彤的脆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四溢。
听到导演杀猪般的惨叫,陆星野懒洋洋地嚼着苹果,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
“导演,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就您这身高……顶多也就砸到您头顶那两根脆弱的假发。”
导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急得直跺脚,一把抢过陆星野搁在肚子上的手机,划出热搜怼到他眼前。
“我的小祖宗哎!您还有心情在这啃苹果!您看看这热搜!”
“全网都在说您是58岁的涉毒老赖啊!”
“现在网友已经在联名抵制了!要求您下周半决赛必须当众摘头套自证,不然就扬言要砸了咱们的演播大楼啊!”
陆星野听到这儿,嚼苹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眨了眨那双清澈透亮、充满着“清澈愚蠢”的眼睛,视线落在那一行行红得发紫的热搜标题上。
导演看着他“呆滞”的样子,以为他被网暴吓傻了,赶紧拍着胸脯安慰。
“陆老师您别怕!咱们相处这么久,我还能不知道您是什么人吗?”
“咱们法务部已经准备好发律师函了,这绝对是星辉娱乐那帮孙子在背后搞的鬼!咱们绝对告到底!”
“别啊!发什么律师函啊!”
陆星野突然像诈尸一样,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他一把反抓住导演胖乎乎的手,两眼放光,那眼神热烈得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爹。
【苍天有眼啊!这是哪位活菩萨在背后替我大把花钱买黑热搜?!】
【我都快愁出抑郁症了,还以为下周又得被迫营业加班唱歌。结果天上直接掉下个“劣迹艺人”的大金锅砸我头上?】
【只要这口黑锅我背稳了,我不就能顺理成章地被全网封杀、被节目组劝退了吗?!】
【退赛=提前下班=去海岛包场钓鱼=完美赖掉夏晚萤那五千万的违约金!(不可抗力被封杀,不用赔钱的呀!)】
【这波啊,这波简直是天降横财!王总,我代表我全家谢谢您嘞!】
陆星野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抓着导演的手就是一通猛烈摇晃。
“导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实不相瞒,我不仅涉毒欠钱,我其实还是个跨国杀猪盘的诈骗头子!”
导演的下巴“吧嗒”一声直接掉到了胸口,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在发抖。
“陆……陆老师,您吃苹果把脑子吃坏了?”
“我清醒得很!”陆星野一拍大腿,掷地有声,“趁着现在民意沸腾,你赶紧用官微发个声明,就说哈士奇道德败坏,立马把我除名!”
“你放心,只要你开除我,我连今天的盒饭都可以不要!”
就在导演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疯了的时候。
候场室的门,被一双修长笔挺的腿轻轻踢开。
一阵带着冷杉清香的微风灌进屋里,瞬间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三度。
夏晚萤踩着一双极具压迫感的高跟鞋,双手抱胸,像一尊绝美的冰山女王一样倚在门框上。
她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视线凉飕飕地扫过陆星野那张兴奋过度的脸。
刚才陆星野心里那段极其周密的“不赔五千万违约金跑路”的算盘,一字不落地全砸进了她的脑子里。
夏晚萤精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呵。
想借着黑热搜跑路?还想名正言顺地赖掉本老板的债?
梦没醒呢吧。
“夏……夏总!您看这网上的舆论……”导演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擦着汗迎上去。
“我看到了。”夏晚萤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不过是几只快破产的跳梁小丑,在狗急跳墙罢了。”
她踩着清脆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星野。
“陆老师刚才跟导演说,自己是跨国诈骗犯?”
陆星野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
但一想到马上就能拥抱自由的海风,他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她的视线:“那可不!我坏得冒泡!你这种爱惜羽毛的大老板,赶紧跟我解约划清界限,免得脏了夏氏集团的招牌!”
夏晚萤突然弯下腰。
那张倾国倾城、白得发光的脸凑近陆星野,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
淡淡的香水味直往陆星野鼻子里钻,撩得人心里发痒。
“没关系。”
夏晚萤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像资本家最无情、最冰冷的铁锁链:“就算你明天因为诈骗被抓进去踩缝纫机,今晚也得把《假面天籁》的歌给我唱完。”
“敢少唱一个音符,五千万翻倍。”
陆星野脸上那种“即将退休”的狂喜笑容,瞬间僵住,裂开了一道缝。
【万恶的黑心资本家啊!你连诈骗犯的剩余价值都要榨干吗?!】
【你到底图我什么啊!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在台上给你表演一个口吐白沫、当场发癫?!】
夏晚萤听着他心里抓狂的咆哮,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她直起身,转身留给陆星野一个冷酷又霸道的背影。
“导演,不用理会网上那些疯狗,一切照常录制。”
“我看谁敢动我的人。”
这极其护短的一句话撂下,导演擦着冷汗、如蒙大赦般赶紧退了出去去稳住大局。
房间里,又只剩下陆星野一个人。
他生无可恋地瘫回沙发上,把脑门上那个散发着廉价橡胶味的二哈头套,赌气似的重新拉了下来,遮住生无可恋的脸。
他拿着没啃完的苹果,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满屏的谩骂、抵制、还有各种极其离谱的黑图,犹如狂风骤雨般在他的时间线上刷新。
但看着看着。
陆星野不仅没生气,也没感觉到任何被网暴的压力。
手里的那大半个苹果,反而因为憋笑都在发抖。
“噗嗤……”
他看着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热评,上面赫然写着:强烈要求58岁劣迹大叔滚出娱乐圈,还我清净网线!
陆星野终究是没忍住。
他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