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五万人体育场的上空,绚丽的烟花炸成了一片流星雨。
《假面天籁》巅峰总决赛之夜,就这么扯着嗓子开场了。
现场五万个座位,挤得连只蚊子都插不进去。手里的荧光棒汇聚成了一片发狂的彩色海洋。
全网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更是跟坐了窜天猴一样,一举干破了一个亿的大关!
导演组这次是真下了血本,连舞台地板都铺满了定制的LED屏。
整个场馆亮得像个巨大的外星母舰,大把大把的钞票,在燃烧的干冰和激光灯里直接化作了收视率。
但在谁也看不见的地底深处。
在这个连空气都散发着一股子霉味、还混杂着老鼠尿骚味的地下配电总控室外。
一个胖子正像个见光死的蟑螂,贴着发潮的墙根大口喘气。
星辉娱乐的前任掌门人,王总。
就在几天前,他还坐在顶楼的真皮沙发上抽雪茄。现在,他头顶着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西装裤腿上全是泥巴。
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锤。
这玩意儿太沉,坠得他本就虚胖的胳膊直发抖,但他咬着牙死死攥着。
那一双泛着红血丝的三角眼,正像毒蛇一样,盯着配电室里那排闪烁着红绿灯光的主供电枢纽。
总控室的墙角挂着个破电视,正在转播前台的画面。
屏幕里,刚好闪过后台候场区那个戴着哈士奇头套的男人。
看到这颗狗头,王总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发馊的面馒头。
“就是你……就是你这条死狗!”
王总咬牙切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老子的娱乐帝国,老子的别墅跑车,全被你个戴狗头套的混蛋给搅黄了!”
因为造谣生事和严重的经济问题,警方现在满世界抓他。
这口恶气憋在心里,比生吞了十只绿头苍蝇还让他难受。
一只胖乎乎的下水道老鼠从他鞋面上爬过去,王总都没察觉。
他把大铁锤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眼神里透着疯狗般的绝望。
“你想当冠军?你想踩着老子的骨头在华语乐坛封神?”
“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像个幽灵一样,一点点缩进配电箱巨大的阴影里。
“今天只要你敢站上那个舞台,老子就一锤子砸烂这供电网!”
“我就让你在这五万人面前黑屏断电!让你在这个史上最豪华的舞台上彻底身败名裂!”
王总在黑暗中潜伏下来,双手握紧铁锤,像个倒计时的炸弹,静静等待着那个哈士奇登台的瞬间。
与此同时,二楼视野最宽阔的VIP包厢里。
夏晚萤正靠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包厢的隔音极好,但依然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跟着外面的声浪震动。
“夏总,今晚这舞美绝了,节目组算是把老底都掏空了,咱们入股稳赚。”
一旁的助理看着外面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舞台,兴奋得直搓手。
夏晚萤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透过单向玻璃,精准地锁定了大屏幕右下角的后台切分画面。
画面里,那个戴着狗头套的家伙,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舞美砸再多钱,也掩盖不住某些人想翘班的酸臭味。”
夏晚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又迷人的占有欲。
她今天推掉了两个国际品牌的千万级代言会议,专门跑到这吵闹的体育场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听那只“二哈”在心里骂街。
果然,下一秒,那个极其熟悉、又欠扁的声音,顺着心声通道在她脑海里炸响了。
【啊……好想睡觉。】
【这破节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录完啊?前面那个唱美声的哥们都嚎了十分钟了,嗓子不干吗?】
【我十分钟前刚在手机上点了一家变态辣的重庆火锅!】
【再这么磨蹭下去,我的鲜鸭血和小酥肉就要在锅里泡成一滩烂泥了!】
【节目组这群万恶的资本家,加个班连份宵夜都不发,活该你们马上停电!】
听到这儿,夏晚萤一口咖啡差点呛进嗓子里。
她拿纸巾捂住红唇,肩膀一阵轻微的耸动。
这男人,满脑子除了吃就是下班,在这个为了名利争破头的修罗场里,简直是一股清流中的泥石流。
还“活该停电”?这乌鸦嘴,也就他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前台的热闹和地下的阴谋,暂时还影响不到后台的候场室。
此时的候场走廊,已经被浓烈的发胶味和昂贵的香水味给填满了。
夺冠大热门“孔雀”华飞,正被八个助理像伺候祖宗一样围在中间。
有人给他补妆,有人给他扇风,还有人端着据说是从冰川空运过来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华飞今天穿了一身镶满了水钻的白色燕尾服,整个人闪烁得像个成精的迪斯科灯球。
反观走廊另一头的角落。
画风瞬间就从“凡尔赛宫”跌落到了“城中村拆迁现场”。
陆星野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雪糕,深深地陷在一张破皮的二手沙发里。
他今天连那件引以为傲的东北大花袄都没穿,就套了件灰扑扑的连帽卫衣。
怀里,还搂着一把破旧的木吉他。
这吉他不仅连漆都掉光了,琴箱上甚至还贴着一张半撕不撕的“专业疏通下水道”小广告。
这可是他刚才花了五十块钱,从场务小哥那里死皮赖脸租来的。
走廊里,华飞的助理团队终于给他整理好了那个极其浮夸的造型。
华飞深吸了一口气,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昂着头,准备出发。
路过陆星野所在的角落时,他停下脚步,嫌恶地瞥了一眼那把贴着小广告的破吉他。
“这就是你总决赛的武器?”
华飞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一把连当柴火都嫌不够格的烂木头?”
“哈士奇,我承认你之前走狗屎运赢过我几次,但今晚可是巅峰对决。”
华飞指了指前台方向,满脸的狂热和傲慢。
“我的舞台,造价一千五百万!光是伴舞就有一百个人!还有全息投影!”
“我就算拿钱砸,今晚也能把你砸成肉泥!你拿什么跟我斗?”
华飞本以为这番狠话,能让这个装神弄鬼的哈士奇气急败坏。
结果,沙发上的那坨“雪糕”动都没动一下。
陆星野只是缓慢地抬起那颗硕大的狗头,透过面具的窟窿眼,看白痴一样看了华飞一眼。
【这孔雀是不是发胶喷多了,把脑子给糊住了?】
【一千五百万的舞台?那是节目组的钱,又不是进你的口袋,你在这骄傲个什么劲啊!】
【而且带一百个伴舞有什么用?能帮你分担买房的贷款吗?】
陆星野在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却连嘴都懒得张。
他只是极其敷衍地抬起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在半空中挥了挥。
“啊对对对,你最牛,你最闪亮。”
陆星野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快滚别耽误老子去吃鸭血”的不耐烦。
“祝你待会儿在台上被那一千五百万砸出个脑震荡。赶紧去吧,别让你的百人天团等急了。”
华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重拳打在了一团黏糊糊的烂泥上。
那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憋屈感,让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你也就只剩这张嘴硬了!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华飞冷哼一声,狠狠一甩那镶钻的衣袖,在一群助理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向了通往舞台的升降台。
前台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声嘶力竭地喊出“孔雀”的名字。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仿佛要穿透后台厚厚的隔音门。
而此时的陆星野。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那把掉漆的旧木吉他往怀里紧了紧。
随后,迎着走廊惨白的灯光,他再次张开大嘴,肆无忌惮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