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
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账单,在夏晚萤白皙的指尖像拉手风琴一样弹开。
纸张足足有一米多长,尾端甚至一路滑落,垂到了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
陆星野咽了口唾沫,右眼皮狂跳。
【这是账单?这特么是阎王爷的生死簿吧!】
夏晚萤两根葱白的手指捏着账单顶端,红唇微启。
她的声音悦耳得像在朗诵十四行诗,吐出的内容却比十二月的寒风还刮骨。
“第一项。你之前单方面撕毁星辉的合约,我替你垫付了五千万的违约金。算上这半个月的通货膨胀和资金占用利息,这笔钱,不过分吧?”
陆星野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试图抢救一下。
“不过分不过分!但咱们得讲理啊老板,我不是刚拿了冠军吗?那一千万奖金呢!”
他拍着胸脯,像个有了底气的暴发户,“加上我这段时间的通告费底薪,怎么也还得七七八八了吧!”
夏晚萤轻笑了一声。
那一笑,像极了看着笨兔子一头撞进铁笼子的老狐狸,透着满贯的狡黠。
“陆老师,看来你对资本市场的运作一无所知。”
她伸出涂着裸色指甲油的食指,在长长的账单上轻轻一点。
“第二项。你那一千万奖金,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再加上各大播放平台的渠道抽成。你以为你能拿到多少?”
陆星野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夏晚萤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指尖继续往下划。
“还有,你掉马甲那天晚上,全网服务器瘫痪。我连夜花重金雇了国内顶级的红客团队去维护修补,这笔天价的公关费,得算在你头上吧?”
“为了连夜飞过来抓你,我的私人飞机航线申请费、燃油费,得算你头上吧?”
“哦对了,你那个二十块钱买来的劣质狗头套,导致你头皮过敏,我的私人医疗团队给你用的顶级毛囊修复精华,一瓶就十万。不用算钱吗?”
陆星野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地砖上。
他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整颗没剥皮的柠檬,五官扭曲,酸涩得发不出声。
【黑店!这绝对是孙二娘开的超级黑店!】
【连我头皮过敏都要算钱?你怎么不连我呼吸的空气一起收税啊!】
夏晚萤懒得理会他天塌下来的表情,直接跳到了账单的最后一行。
“综上所述。扣掉你那些可怜的通告费和分成。”
夏晚萤微微倾身,吐气如兰,“你现在,还欠我三千两百万。”
“零头我就当做慈善,给你抹了。”
“三千万?!”
陆星野像踩了高压电线一样,直接从沙发上蹦起半米高。
他崩溃地抓着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活像一只被雷劈焦的土拨鼠。
“我唱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我甚至还表演了人工B-box!你现在告诉我,我不仅一分钱没赚到,还倒欠你三千多万?!”
【白干了!这半个月起早贪黑,全给这资本家当免费牛马了!】
看着陆星野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夏晚萤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她就是喜欢看这个男人明明恨得牙痒痒,却又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比签下十个亿的大单子还要解压。
“既然账算清了。”夏晚萤慢条斯理地将账单折叠收好,放回爱马仕包里,“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买岛的事。”
陆星野眼睛“唰”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汪洋大海里的最后一块木板。
他一把按住茶几上那份还没签字的《岛屿转让协议》。
“对对对!买岛!我不管,我卡里还有点生活费,这破岛我要定了!”
他梗着脖子,做垂死挣扎,“我就算去岛上当鲁滨逊、顿顿吃海带,我也绝对不要回去上班!”
夏晚萤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两秒。
随后,她转头看向旁边抱着公文包的助理小李。
“小李,告诉这位陆先生,这家中介所现在的老板是谁。”
小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酷地开口:“夏总全资收购。现在这家店的一草一木,连门口那棵发财树,都姓夏。”
夏晚萤回过头,对着陆星野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迷人微笑。
“第三项。”
“作为这家店的最高决策人,我宣布——拒绝为你提供任何服务。”
“哪怕你只想要一粒沙子,我也拒绝卖给你。”
“啪嗒。”
陆星野的心,彻底碎成了粉末,被南方的海风一吹,渣都不剩了。
【杀人诛心啊!】
【她不仅拔了我的网线,她还顺手把我唯一的单机游戏给卸载了!】
“你这是垄断!我要投诉你恶意拒载顾客!”陆星野气急败坏地指着她。
夏晚萤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随便告。我的法务团队三百号人,正愁每天拿高薪没事干。”
说完,她抬起素白的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第四项。”
“保镖,把他的破袋子扔上车。人要是敢反抗,直接打晕带走。”
“是!老板!”
两名像黑铁塔一样的保镖立刻大跨步上前。
“喂!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强抢民男啊!”
陆星野双手死命抱住大厅的罗马柱,脚上的蓝色塑料拖鞋在光滑的地面上疯狂打滑。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陆星野像个麻袋一样被架在半空中。
那个鼓鼓囊囊的红白编织袋被保镖单手拎起,毫不留情地往门外拽。
“刺啦”一声。
编织袋拉链裂开,一包“旺财辣条”掉了出来。
“我的辣条!那是我的应急储备粮!你们轻点扔啊!”
中介所门外。
陆星野被两名大汉“嗖”地一下,强行塞进了劳斯莱斯幻影宽敞奢华的后座。
“砰!”车门落锁。
两个小时后。
一架通体雪白、印着夏氏集团专属图腾的私人飞机,呼啸着冲破南方的云层,直插万米高空。
机舱内部奢华得令人咋舌。
手工缝制的头等舱真皮座椅、波斯羊毛地毯、还有一个小型的高级恒温酒柜。
但此刻,陆星野却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软绵绵地瘫在价值百万的座椅里。
他手里捏着个高脚杯,正把里面名贵的年份香槟当凉白开一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喝!老子使劲喝!喝一口回本一千,今天不把你这酒柜喝破产,我就不姓陆!】
陆星野打了个带着葡萄香气的酒嗝,眼神绝望地望着窗外的云层。
“黑店啊……吃人不吐骨头啊……”
“三千两百万……我这辈子就算去搬砖,把腰子全噶了按斤卖,也还不清啊!”
【造孽啊!说好的穿越金手指呢?为什么别人穿越是龙傲天,我特么穿越成了一个背负巨债的包身工!】
坐在对面的夏晚萤,单手托着腮。
她双腿优雅地交叠,黑色丝袜包裹出让人移不开眼的完美弧线。
看着陆星野那副被榨干了灵魂的凄惨模样,夏晚萤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欣赏猎物挣扎的猫。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葱白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行了,别摆出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子。”
夏晚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甚至还有一丝危险的暧昧。
她微微倾身向前。
属于她的冷冽香气,强势地驱散了机舱内的酒香,钻进陆星野的鼻腔。
“你欠我这么多钱,就算把你拆了卖零件都不够。”
夏晚萤的眼神微微拉丝,像是一把带着小钩子的羽毛刷,在陆星野的心尖上轻轻扫过。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这个人,归我管了。”
陆星野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像个生怕被非礼的良家少男。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卖艺不卖身的!”
“呵。”
夏晚萤被他这副防贼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她优雅地坐直身体,像变戏法一样,从真皮座椅旁边的隐藏式储物格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砰。”
书本不轻不重地砸在陆星野的怀里。
陆星野低头一看。
黑色的封皮上,赫然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
《演员的自我修养》。
在书页的下面,还夹着一份红头封面的悬疑电影剧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夏晚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
“你的新工作,我已经替你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