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堪比煤气罐爆炸的巨响,在十四楼的走廊里炸开!
陆星野那扇号称能防弹的百年老橡木大门,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木材断裂声,直接连着门框砸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飞扬的灰尘呛得门口那盆发财树直掉叶子。
走廊鱼缸里的几条风水金鱼,吓得集体翻了肚皮,疯狂往假山石头缝里钻。
陆星野当时正坐在马桶上,大拇指离屏幕上的“发送”键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吓得他手腕一抖。
手机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飞了出去,精准地砸进了洗手池里的脏衣服堆。
“哎哟我去!我的退圈声明!”
陆星野提着印花大裤衩,手忙脚乱地从马桶上窜了起来。
他刚冲出卫生间,就感觉一股夹杂着高定香水味的西伯利亚冷空气,顺着破开的大门狂涌而入。
门外的走廊上。
副导演老王正抱着脑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而真正的“煞星”,正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跨过地上的碎木板,一步步走了进来。
夏晚萤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收腰西装,冷得像个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女杀手。
她身后,四个铁塔般浑身肌肉贲张的黑衣保镖,直接把走廊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在三分钟前。
夏晚萤的危机公关团队,还在隔壁会议室里上演“生死时速”。
公关总监老李,一个原本就秃顶的中年男人,为了想文案,已经把头上仅剩的几根独苗全都薅秃了。
“没法洗!这根本没法洗啊!”
老李对着电脑屏幕疯狂咆哮,眼泪狂飙。
“照片连个马赛克都不带!凌晨两点半!穿男人的衬衫!头发还是湿的!”
“你让我怎么发声明?说你们在被窝里看夜光剧本吗?!网民是疯了,但他们不傻啊!”
旁边沙发上的徐导,正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速效救心丸,嚼得嘎嘣脆。
“我的电影啊……我呕心沥血的电影啊……全毁在下半身没管住的小兔崽子手里了……”
徐导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孩子。
整个公关部哀鸿遍野,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是真的要卷铺盖去天桥底下要饭了。
夏晚萤就是在这种全员崩溃的氛围下,冷着脸杀到了陆星野的房间。
她本以为,推开门会看到一个同样焦头烂额、正在抓耳挠腮写道歉信的怂包。
或者是一个被网上的骂声吓得躲在被窝里发抖的胆小鬼。
结果呢?
夏晚萤那双仿佛带着冰碴子的美眸,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没有焦急,没有恐慌。
甚至连一点点身为“劣迹艺人”该有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还没来得及叠的折叠床上。
床上,一个屏幕足足有十二寸大的平板电脑,正亮得刺眼。
上面根本不是什么危机公关文案,也不是什么微博热搜界面。
那是一个极其花哨的农机大市场电商页面!
屏幕正中央,一台红彤彤、威风凛凛的巨型农用机械,正在3D旋转展示。
加粗爆闪的红色字体,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东方红804型大马力拖拉机!全封闭空调驾驶室!带低音炮音响!】
【买就送两百斤优质复合肥!助您称霸村头那片苞米地!】
页面右下角,那个“加入购物车”的按钮,已经被点亮了。
夏晚萤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停滞。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以坐火箭的速度直奔二百五而去。
外面剧组的投资方都快跳楼了,公关总监都快上吊了。
这货居然在这里……选购拖拉机?!
他还特么要带低音炮和空调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星野看着夏晚萤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坏了!我的浏览记录暴露了!这女人不会连我的务农梦想都要没收吧?】
【不行,我得先发制人!只要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她就没法拿违约金来拿捏我!】
想到这里,陆星野眼珠子一转,瞬间影帝附体。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一扫刚才提裤衩的猥琐气质。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夏晚萤面前,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慷慨悲歌!
就像个即将慷慨就义的民族英雄。
“夏老板!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懂!”
陆星野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直响,差点把自己拍岔气。
“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次的惊天大雷,全是我一个人引起的!”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门外的空气,仿佛那里站着千军万马的键盘侠。
“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名声,是我连累了剧组!更是我,玷污了您那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清誉!”
“我陆星野虽然是个混日子的糊咖,但我绝不能做这种坑害恩人的白眼狼!”
说到动情处,他甚至还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您放心!手机我已经拿回来了!”
他指了指洗手池的方向,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这就点发送键!全网通报,永久退出娱乐圈!”
“从今往后,您走您的红地毯,我开我的拖拉机!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您千万别拦着我!”
陆星野说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甚至还非常绅士地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
“剧组太忙,您赶紧去安抚徐导吧,不用送我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感人肺腑。
走廊外偷听的老王,都忍不住感动得抹了一把眼泪,心想陆老师虽然糊,但真是个有担当的纯爷们啊!
然而,站在陆星野面前的夏晚萤,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感动。
因为,就在陆星野唾沫横飞地表演“深情让步”的时候。
一段疯狂到甚至带上了回音的内心狂笑,正像三百只鸭子一样,在夏晚萤的脑海里疯狂乱窜。
【哈哈哈哈哈!完美!老子这演技简直绝了!】
【这么大义凛然,这么委曲求全!这冰山女总裁看了,还不得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她脸皮那么薄,肯定不好意思再拿那七千万的解约费卡我了!】
【再见了您嘞!烂透了的娱乐圈!老子终于自由了!】
【等我回村包了那片最大的山头,我就养他个五百头小黑猪!天天吃原生态烤五花肉!爽啊!!】
夏晚萤听着这肆无忌惮的狂欢心声。
她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极其绚烂的冷笑。
那一瞬间,连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以下。
原本还在半空中飞舞的一只无辜苍蝇,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接僵硬地掉在了地毯上。
陆星野看着她这个笑容,背后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等等……情况好像不对劲?她笑什么?她不应该感动得掩面哭泣然后让我滚蛋吗?】
【卧槽,她往我这边走干嘛?她想打人?!】
夏晚萤确实动了。
她迈开长腿,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毯的沉闷声响,一步步逼近陆星野。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夏晚萤比陆星野矮了半个头,但她身上那种混杂着高级冷木香水的霸总气场,却硬生生把陆星野逼得连退了两步。
陆星野的后腰直接撞在了洗手池的边缘,退无可退。
“跑?”
夏晚萤微微仰起头,眼神像两把带刺的钩子,死死锁住陆星野那双装无辜的眼睛。
她突然伸出纤细白皙的手。
动作快如闪电。
陆星野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一把越过自己的肩膀,从洗手池的脏衣服堆里,精准地掐住了那部手机。
“夏老板!你拿我手机干嘛!那可是我的私人财产……”
陆星野急了,伸手就想去抢他那通往自由的“退休证明”。
夏晚萤手腕一翻,躲过了他的爪子。
她看都没看屏幕上一眼,直接像扔垃圾一样,把那部承载着陆星野所有务农梦想的手机,“啪”的一声砸在了远处的软床上。
“陆老师,算盘打得挺响啊。”
夏晚萤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甚至能打在陆星野的喉结上,但吐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冷。
“出了事,想把烂摊子甩给我,自己回村开带空调的拖拉机?”
陆星野浑身一僵,瞳孔地震。
【卧槽!她怎么知道带空调?!我刚才明明没念出声啊!】
【难道我的眼神已经淳朴到这个地步了吗?!】
夏晚萤看着他震惊到呆滞的脸,嘴角的冷意更甚。
她慢慢直起身子,理了理西装的袖口,连余光都没再给那张破门一眼。
“门都没有。”
她吐出这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随后,夏晚萤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向走廊。
“保镖。”
她清冷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把这个房间的窗户和阳台全给我封死。”
四个铁塔般的黑衣大汉立刻立正,震得走廊地板都跟着一抖:“是!老板!”
夏晚萤微微侧过脸,留下一个极其冷酷的绝美侧颜。
“今天,就算是他陆星野变成一只苍蝇,你也得让他给我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放他跑了,我拿你们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