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京城国贸CBD。
“阿嚏——”陆星野揉了揉通红的鼻子。
他左手死死攥着从海岛带回来的半袋老坛酸菜面,右手端着刚在路边摊买的豆浆,哈欠打得能吞下一头牛。
站在他旁边的夏晚萤,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佳的干练西装。
哪怕昨晚在马路牙子上喝了一肚子冷风,这位京圈大小姐此刻依然脊背挺直,像个准备巡视领地的冷艳女王。
“走,去顶层。”夏晚萤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先把咱们星野娱乐的总部定下来。”
陆星野吸溜了一口豆浆,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大清早的装什么霸道总裁,卡都被冻结了,拿头租啊?】
两人刚走进一家高端房产中介门店。
西装革履的王经理立刻笑得像朵向日葵,殷勤地端上两杯手冲咖啡。
“夏小姐眼光真好!顶层那套大平层,视野无敌,年租金也就两千五百万……”
夏晚萤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零钱界面,语气高冷:“可以。抬头写‘星野娱乐’。”
王经理刚要掏合同,手突然僵在半空。
“您说什么娱乐?”他连声音都劈叉了。
“星野娱乐。”夏晚萤微微皱眉。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王经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出去三米远。
他一把抢过夏晚萤面前的咖啡,甚至连陆星野手里的豆浆都想顺走。
“上面的封杀令昨晚就下达了!天娱传媒加上夏家少爷联手放话!”
王经理一边把两人往外推,一边哭丧着脸:“谁敢把房子租给‘星野’,明天就得在京城要饭!您二位高抬贵手,别连累我这打工人了!”
“砰!”玻璃门无情地关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堪称一场惨烈的“被拒绝展览”。
三环的轻奢写字楼。
前台小姐姐一听名字,直接按下了桌下的安保警报器,四个壮汉保安提着防暴叉就把他们请了出来。
五环外的共享办公区。
负责的大妈拿着一把沾着可疑液体的拖把,像赶鸭子一样挥舞着:“走走走!我们这连个公用微波炉都不敢借给你们!”
一条流浪狗路过,对着陆星野手里的泡面袋嗅了嗅,嫌弃地摇了摇头,翘起后腿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滋了一泡。
正午的太阳毒辣。
两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夏晚萤的高跟鞋都快把柏油路面踩出坑了。
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上,此刻覆满了一层寒霜。
“叮咚。”
夏晚萤的手机突然响起。
一条语音信息弹了出来,发件人:夏少爷(堂哥)。
夏晚萤点开公放。
堂哥那油腻、嚣张、且欠揍的笑声,瞬间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晚萤啊,听说你们跑了一上午,连个厕所都没租到?”
“这京城谁敢不给我夏某人和天娱面子?别死扛了,乖乖回夏家认个错。”
“堂哥心软,还能在总部给你安排个前台干干。月薪三千,管一顿中午的盒饭,怎么样?哈哈哈哈……”
“咔嚓。”
夏晚萤捏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屏幕都差点被她捏碎。
“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
旁边一直看戏的陆星野突然跳了出来。
他义愤填膺地指着手机屏幕,唾沫横飞:“万恶的资本家!简直欺人太甚!这不仅是侮辱你,也是在侮辱我这个未来的文娱教父!”
夏晚萤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咸鱼,居然还有血气方刚的时候?
然而,下一秒,陆星野那欢快的心声,就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响。
【干得漂亮啊堂哥!!】
【你简直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这封杀令下得太特么妙了!】
陆星野表面气得直跺脚,内心却已经在疯狂敲打电子木鱼,欢天喜地地盘算起来。
【租不到办公室 = 开不成公司 = 马上破产原地解散!】
【太好了!这破班老子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大腿软饭吃不到,还得跟着出来跑业务,亏麻了!】
【夏老板,咱们还是好聚好散吧。看在你昨晚收留我的份上,等我回村里养猪了,每天母猪吃剩下的泔水,我高低分你一碗!】
夏晚萤刚升起的那一丝感动,瞬间灰飞烟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把高跟鞋拍在这混蛋脸上的冲动。
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冷光。
陆星野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
【卧槽,这女人的眼神怎么像要吃人?不行,她这倔脾气万一真去桥洞底下支个摊注册公司怎么办?】
【我得下点猛药,给她找个垃圾填埋场当办公室,让她彻底死心!】
打定主意,陆星野突然上前一步。
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按住了夏晚萤的肩膀。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夏晚萤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路边摊豆浆的甜味。
陆星野低下头,眼神专注且深邃,像极了偶像剧里深情款款的霸总。
“夏老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
“不要被这种低级的手段打倒。不就是个办公场地吗?这事,交给我了。”
夏晚萤愣住了。
心跳,很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明知道这货心里憋着坏水,但这张脸凑这么近,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陆星野拍着胸脯,大义凛然地立下军令状:
“我刚好知道一个绝佳的风水宝地!”
“绝对没人敢封杀我们!”
夏晚萤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心头一暖。
【这男人……】
夏晚萤的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他表面上装作想散伙,其实早就动用了他前世作为文娱大佬的隐藏人脉,对不对?】
【他这是在变相地保护我,不想让我承担压力!】
夏晚萤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反手握住陆星野的手腕,语气坚定:“好,我信你。”
三个小时后。
京郊,六环外的一片荒地。
夏晚萤穿着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踩着红底高跟鞋,呆若木鸡。
一阵夹杂着沙尘的穿堂风呼啸而过。
一个破烂的黑色塑料袋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啪”地一下糊在了她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了至少十年的、令人窒息的工业怪味。
夏晚萤僵硬地扯下脸上的塑料袋,看着眼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