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机外放是练气境最标志性的能力。
当秦动发现死者伤口残留着微弱刀气后,不怪他会如此震愕。
这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都已经上升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为了确认不是个例,他又检查了几具尸体,结果都在伤口发现了刀气的痕迹。
“秦捕头!”
曹斌和孔尚都是经常丰富的老捕快。
他们很快便查明了常家所有人的具体死因。
“说说你们的发现吧。”
秦动神情凝重地看着联袂走来的两人。
“回秦捕头,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常家大部分人都死于一刀毙命,其中部分女眷是让人活活掐死的,并且临死前还遭受过非人的凌辱……”
可能是提前商量好的缘故,曹斌直接站了出来,心情都格外沉重道。
“……带我去看看。”
秦动默然片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
曹斌孔尚立刻领命,转身便带领秦动前往了后宅。
身为三水镇有名的大户人家。
常家的宅院都非常大,光是从前院到后宅都要走个上百步。
穿过一道道院门。
途中时不时能看到一个个死状凄惨的尸体。
直至来到女眷居住的后宅,映入眼帘的场景都让秦动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紧随而来的衙役张五六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差点呕吐出来。
尸体尸体都是尸体。
而且都是身无寸缕血肉模糊的女人尸体。
大的不过三十来岁,小的仅有十来岁。
其中她们的脖子处都能看到明显的青紫掐痕。
“……我们走吧。”
秦动重新睁开眼后,深邃的眼眸里都泛起了一抹浓烈的杀意。
强忍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离开后宅不久。
他深吸口气朝衙役张五六招手示意道,“你们衙役赶来常家查看的时候,当时有什么发现吗?”
“回,回大人的话,我们半夜赶到常家的时候曾仔细搜查过,但却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任何痕迹……”
喊到名字的张五六连忙颤颤巍巍走上前回答道。
“除此之外呢?难道你们没有其他收获吗?”
秦动闻言不禁皱了下眉头。
“其他收获?有的有的!”
张五六略作思索后飞速点头道,“一个是我们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血还是热的,二是我们发现常家疑似失窃了大量财物。”
“血还是热的说明了作案时间,财物失窃说明了作案动机,当然,不排除凶手是顺手为之。”
曹斌听后下意识进行了分析。
“如果只是为了求财凶手又何必杀害常家满门?甚至还对常家女眷犯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兽行?”
秦动沉吟了片刻道。
如今可以确定凶手具备练气境的实力。
既然对方能悄无声息不留痕迹地杀害常家满门,自然也能轻松盗取常家的财物不被发现。
所以只是为了求财的话凶手完全没必要杀人。
“除非凶手与常家有着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否则难以解释凶手为何要这么做。”
曹斌若有所思地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张五六,你知道常家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秦动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熟悉本地的张五六。
“回大人,常家在我们当地的名声一直很好,小的从未听过常家有得罪过什么人。”
张五六惴惴不安地回答道。
“你确定?”
秦动语气平静道。
“这个,还请容小的仔细想想……”
张五六不敢轻易下结论,一时间都绞尽脑汁地开始回想,究竟有没有自己疏忽遗漏的地方。
好在没过多久,他还真想起了一件有关常家的旧事。
“大人,小的想到了,只是小的也不确定这算不算常家得罪了人。”
“说来听听。”
秦动毫不犹豫道。
“事情发生在十二年前,当时小的才当上衙役不久便接到常家人报案,说是有个佃户跑了,后来我们派人搜寻无果后干脆便没了下文……”
张五六有些紧张地断断续续道,“谁知某天我突然听其他衙役说,其实常家每年都有佃户逃亡,主要是常家收租苛刻,遇到收成不好的年节,一些交不上租的佃户都会逼得卖儿卖女,或者干脆选择逃亡。”
“按照你的说法,常家对佃农如此苛刻,为何常家在你们当地的名声还一直很好?”
秦动倒是没想到常家还有这样的一面。
“因为常家只是对佃农苛刻,但对其他人却相当宽厚,凡是受过常家恩惠的百姓哪个会说常家不好?”
张五六苦着脸解释道,“再说了,觉得常家地租高大可以不租,没人逼着这些佃农租,所以都是他们活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动微微颔首,算是理解了常家的好名声从而何来。
敢情是牺牲佃农的利益来换取了其他百姓的支持。
张五六不确定常家这算不算得罪人。
但他可以非常确定的告诉对方。
算!
而且常家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自家的所有佃农群体!
“秦捕头,您是觉得凶手很可能与常家的佃农有关?”
曹斌适时开口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
秦动神色沉凝道,“孔尚留下继续搜寻线索,曹斌张五六跟我走一趟常家的地里。”
“是!”
常家的田地自然不在三水镇内,而是在三水镇周边的乡野。
据张五六所说。
常家的主要田地都集中在一个叫西河村的地方,距离三水镇不过七八里而已。
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秦动他们便在张五六的指引下策马来到了西河村。
一群来历不明的外人出现无疑惊动了所有村民。
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后,村里年迈的村长才带着几个青壮出现在了秦动等人的面前。
“老朽西河村村长钱伯拜见各位大人。”
白发苍苍佝偻着腰的老村长钱伯明显认出了秦动他们的来历,态度都无比恭敬地行礼问候起来。
“老人家不必多礼。”
秦动翻身下马,主动上前扶起了垂垂老矣的钱伯。
“不知大人突然驾临西河村有何贵干?”
钱伯目光浑浊地看着秦动慢吞吞道。
“我这次过来只是想打听个事情。”
秦动看似不经意地环视了一圈西河村。
村子不大,基本家家都住在茅草屋。
从规模数量来看,大概有三四十户人。
因为他们的到来导致家家户户都紧闭上门窗,似乎深怕招惹上什么麻烦。
“敢问大人想要打听何事?”
钱伯还算平静,反倒是跟着他一起来迎接的几个青壮却满是惶恐不安。
“我听说你们的东家是三水镇的常家?”
秦动扭头望向不远处广袤的农田。
由于不久前收割过的关系,田里到处都是堆积的金黄草垛。
“是的,常家确实是我们的东家没错。”
钱伯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知道田地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我还听说常家的田租很高?”
秦动又问了一句。
“是有这回事没错。”钱伯没有否认。
“那你们恨常家吗?”
秦动收回目光突然看向钱伯。
“……要说不恨肯定是假的,但我们却别无选择,谁让这里是我们的家呢。”
钱伯沉默了片刻,最后轻叹口气道。
“昨晚三水镇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而惨遭灭门的正是常家。”
秦动淡淡道,“不知道钱伯听后有什么感想?”
“这是常家的报应,可惜报应来得有些迟了。”
钱伯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稀疏的大黄牙道。
“哦?不知钱伯为何这么说?”
秦动挑了下眉毛。
“这些年来,村里不知有多少人都让常家给逼得走投无路,有人卖了祖传的田地,有人卖了自家的儿女,还有的干脆投河自尽一了百了……”
钱伯满是皱纹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似笑似哭的复杂表情,“所以一直以来老朽都坚信,迟早有天常家会遭报应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迟!”
“报应吗?或许吧。”
秦动闻言不由轻皱起了眉头。
“大人,老朽知道您为何而来,可惜要让大人失望了,这里没有您想要找的人。”
钱伯的脸色都恢复了平静,浑浊的眼神里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告辞了!”
秦动不动声色地朝钱伯拱了拱手,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因为他早已悄悄散发感知洞察了村子的一切,确实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对方居然猜到了自己的来意,多少有些人老成精了。
“秦捕头,我们这就回去吗?”
曹斌满是疑惑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秦动。
“他说得没错,我们要找的人确实不在这里,先回去三水镇吧。”
秦动面无表情地翻身上马。
“好吧!”
曹斌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乖乖服从了命令。
回去的路上。
秦动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如果凶手与常家的佃户无关,那么又有谁与常家有这么大的仇?
可张五六却信誓旦旦地表示过,除了佃农,常家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等等!
万一凶手和常家无仇无怨,纯属随机犯罪呢?
“秦捕头!你们终于回来了!”
当秦动他们回到三水镇的时候。
留下来搜寻线索的孔尚似乎早早便焦急等候着他们的归来。
“孔捕快,莫非你有什么发现了?”
秦动见状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秦捕快,在您带人离开不久,我便让那些衙役查遍了镇上的客栈,想要知道这两天有哪些形迹可疑的外地人来到了三水镇。”
孔尚神色凝重地说道,“结果问询下来,还真让属下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家伙。”
“继续说。”
秦动点了点头。
“对方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精壮,容貌平平,随身都携带着一个长布包,包里疑似藏着什么东西……”
孔尚顿了一下继续道,“对方是昨天下午来到了三水镇,根据客栈的伙计说,对方非常善谈阔绰,最重要是他当时问了伙计一个问题。
三水镇哪家的姑娘最漂亮,伙计回答了常家的姑娘后,对方竟然赏赐了伙计一两银子!”
“这人现在在哪里?”
秦动一听毫不犹豫道。
“来福客栈!据说他如今人还在房间里休息!”孔尚连忙道。
“带路!”
很快。
秦动便在孔尚的带领下来到了来福客栈。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没我的允许绝对不许进来。”
丢下这句话后,秦动便直接走进了客栈。
前脚刚踏入大门,他便迅速扭头看向了大堂角落处的桌位。
桌位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大快朵颐地享用着满满一桌饭菜。
同时桌上还放着一个长布包,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里藏着什么。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在镇里。”
秦动挥手赶走打算上前招呼自己的伙计,径直便来到了汉子的面前。
“有什么话等老子吃完再说。”
汉子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嘴巴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好好享受你的最后一顿晚餐吧。”
秦动彷如看死人一样看着面前的汉子。
“嗝!”
终于。
当汉子把桌上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后,整个人都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痛快!”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秦动神色漠然地开口道。
“六扇门就派了你一个铜牌捕快过来?”
汉子一脸慵懒随意地剔着牙,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秦动。
“一个就够了。”
秦动缓缓伸手握向了刀柄。
“哈哈,就凭你恐怕还留不下我,不然你以为老子为何敢继续留在镇上?”
汉子起身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放肆大笑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动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常家后宅的画面,“你和常家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屠灭常家?为何要对常家女眷犯下如此兽行?”
“哈哈哈……”
谁知汉子听后笑得更厉害了,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
“老子八岁练武,每天从早练到午夜才能上床休息,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才终于突破到了练气境!
而老子这些年如此辛苦练功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有实力能尽情享受!
只要老子高兴想杀谁就杀谁,想艹哪个女人就艹哪个!这就是老子练功的意义!”
刺啦!
汉子大笑过后,直接伸手从桌上的长布包里掏出了一柄刀,包裹的布料都碎裂得漫天飞舞,同时毫不犹豫朝着秦动的脑袋劈了过去!
“你们这帮朝廷鹰犬永远都不会懂老子的快乐!”
锵!
佩刀出鞘。
一道狂暴凌厉的刀气挥出,瞬间半个客栈都摧毁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