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衙门很少有灯火通明的时候,而今晚却是一个例外。
因为杨循老黄的死,所有捕快都倾巢而出搜寻起幕后元凶的线索。
秦动离开衙门回家吃饭之前,一直都有捕快进进出出汇报最新的调查结果。
谁知在他重返衙门后却惊愕的发现,原本还热闹忙碌的衙门都忽然变得冷清无比。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早已等候多时的金迪便急忙上前迎接道。
“衙门里的人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看着门可罗雀的衙门,秦动都下意识脱口而出。
“回大人,人都让陈捕头带走了!”
金迪似乎早有准备道,“半个时辰前,我们的人有了重大发现,疑似锁定了幕后元凶的身份,陈捕头得知后立刻召集人手展开了抓捕行动!”
“幕后元凶是谁?”
来不及感叹衙门认真办事的效率,秦动便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幕后元凶的身份。
“一个叫刘干的外地人!”
金迪想都没想便给出了回答。
“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秦动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这不是经常光顾悦来酒肆的常客吗?
当初调查杨循身份的时候,刘干便是他们曾怀疑的对象之一。
“大人认识他?”
金迪见状都忍不住问了句。
“你接着说,为什么刘干会认定为幕后元凶?”
秦动没有回答,只是摆手示意他继续道。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人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发现,约莫半年前老黄莫名染上了赌瘾,家中妻儿劝诫无果后都气得直接回了娘家,往后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金迪识趣地回归正题道,“后来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老黄经常去的赌档,根据赌档的交代,当初最早带老黄来赌档玩的人便是刘干!”
“但是这又如何能证明刘干便是幕后元凶?”
秦动轻皱了一下眉头。
“大人别急,还请属下一一道来……”
金迪顿时不慌不忙道,“刘干自称是江北道人,两年前便来到了江都讨生活,平日都靠给人算命为生,而老黄便是因为一次算命结识了刘干。
由于两人都非常好酒,一来二去都渐渐熟络起来,据说老黄染上赌瘾后,输输赢赢欠了不少钱,其中大部分都是刘干帮忙还的。”
“刘干会有这么好心?”
秦动抱着手若有所思道。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金迪深吸口气脸色凝重道,“赌档的人告诉我们,这半年来,老黄起码赌输了上百两银子,问题是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把老黄卖了都还不起,而刘干一个算命的又哪来这么多钱替他还债?”
“难怪你们会怀疑刘干可能是幕后元凶……”
秦动听后都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身为衙门灶房的老厨子,本来老黄的身份便非常敏感。
偏偏刘干一个外地人来到江都不久便借助算命与老黄搭上了线。
通过爱好喝酒熟悉关系,使得老黄对他放松警惕从而染上赌瘾,就像有意设局的一样。
每每老黄赌输欠钱,刘干都会慷慨解囊。
如此一来。
老黄不仅欠了刘干天大的人情,同时还有巨额的债务。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如果刘干想要通过人情与债务迫使老黄在饭菜下毒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刘干经常光顾悦来酒肆,难保他和杨循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所以陈捕头在得知刘干的情况后便果断采取了行动。”
金迪不忘补充说明道。
他记得很清楚。
陈先在听到刘干的名字反应几乎和秦动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在此之前他们便认识刘干,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陈捕头如今带人去了哪里?”
秦动连忙追问道。
“下后街……”
“不好!”
未等金迪说完,秦动瞬间本能感到了不对劲,旋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下后街的方向飞奔而去。
“大人!”
金迪愣了一下。
他刚打算追上去,结果却发现秦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不知所踪。
“下后街有问题!”
赶往下后街的路上,秦动都表现出了一副肉眼可见的焦急。
自从上次抓捕杨循后,连带着悦来酒肆都随之彻底关门。
毕竟掌柜跑堂厨子都让他给全部干掉了。
至于杨循所谓的侄子也没有走脱,最终死在了后续赶来的捕快手里。
随着黄天道在江都秘密联络点的覆灭,下后街都看似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偏偏杨循老黄接连中毒身亡后,疑似幕后元凶的刘干却出现在了下后街。
正常情况下。
他在毒杀杨循老黄后难道不应该迅速撤离江都吗?
秦动想不明白,也正因为想不明白他才意识到了不对。
与此同时。
下后街。
一处酒楼的厢房里。
房门突然让人踹开,紧接着便看到一队捕快鱼贯而入,迅速包围了桌前的一个中年男子。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闲情在这里继续喝酒?真当我们六扇门是摆设吗?”
陈先提着刀脸色阴沉地走进屋内,目光冷冽地盯视着眼前镇定自若的中年男子。
刘干!
“捉拿了杨循的那小子没来吗?”
精心打扮过的刘干看上去都不复之前老酒鬼的落魄模样。
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正式捕快,他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还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拭着嘴边的酒渍,无形中都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什么意思?他没有来让你很失望吗?”
陈先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从杜恩到杨循,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给我们黄天道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刘干举止优雅地给自己的酒杯缓缓斟满,“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不会以为我们黄天道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吧?”
“就凭你也配?先过了老子这关再说吧!”
陈先一脸蔑视道。
“你说,如果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僚下属都死在了面前,那么他会有怎样的反应?真是令人感到期待呢……”
谁知刘干却没有理会陈先,而是自顾自一饮而尽,脸上都露出了陶醉的醺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