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在留观区待到第二天早晨，复查结果依旧正常，胸骨后的烧灼痛也彻底消失。
他离开医院时，外卖软件已经被女友当场卸载，那个神秘的隐藏文件夹则成了两人回家后需要单独解决的问题。
连续几天的急诊高峰终于暂时回落。
早交班结束后，李森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排病例复盘，而是把一张排班表拍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急诊科分两批轮休团建。”
值班室里一片安静。
赵明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主任，您刚才说的是轮休？”
“还是团建？”
李森扫了他一眼。
“两个词都听不懂？”
赵明赶紧摇头。
“听得懂，就是从您嘴里说出来有点陌生。”
孙甜甜忍着笑问道：“主任，我们可以不参加吗？”
“不可以。”
李森回答得极其干脆。
“最近一个月，你们有人连续值了九个夜班，有人加班时长超过院内上限，还有人休假期间都能跑去做手术。”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陆晨身上。
陆晨低头整理交班记录，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李森伸手敲了敲桌面。
“说的就是你。”
“主任，我的状态没有问题。”
“你的状态有没有问题，现在由科室说了算。”
李森直接抽走他手里的病历。
“第一批今天出发，明天晚上回来，第二批后天走。”
陆晨看向排班表。
第一批带队人后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随行人员包括沈小柠、赵明、孙甜甜、陈一铭，以及王雨晴和另一名规培生小刘。
目的地是邻市的滨海野生动物世界。
赵明看到地点，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华东最大的半开放式野生动物园？”
“我听说那里的长颈鹿可以隔着车窗喂。”
孙甜甜推了推眼镜。
“你最好先问清楚，别把脑袋伸出去让它喂你。”
赵明不以为然。
“我今天必须跟长颈鹿拍一张能当头像的照片。”
陈一铭低声提醒。
“你上一个头像是跟人体骨架模型拍的，已经用了两年。”
“所以才需要换点有生命力的。”
李森把准备好的七张门票交给陆晨。
“医院安排了车，住宿和餐食也已经联系好。”
“你们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休息。”
陆晨翻了翻门票。
“邻市今天可能有热带风暴影响。”
“气象台早晨给的是外围影响，园区也确认正常开放。”
李森显然提前做过功课。
“真遇到异常天气，你们就提前回来。”
陆晨还想说什么，沈小柠已经从旁边伸手拿走他的工作平板。
“李主任放心，我负责监督。”
李森满意地点头。
“尤其监督他。”
陆晨看着空下来的手。
“我只准备在路上看两份术后随访。”
“半份也不行。”
沈小柠把平板锁进护士站抽屉，又检查了一遍抽屉钥匙。
上午七点半，医院安排的中巴车准时停在急诊楼外。
众人换下白大褂后，身上的紧绷感终于淡了不少。
赵明穿着印有长颈鹿图案的短袖，第一个爬上车。
孙甜甜看了他几秒。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下单，清晨送到。”
“你为了团建熬夜等衣服？”
“这叫仪式感。”
沈小柠背着一个浅色双肩包，里面装满了防晒用品、饮用水和独立包装的零食。
她给每个人分了一支防晒霜，又取出几个晕车贴。
“谁晕车提前说，山路那段可能会绕。”
陈一铭接过防晒霜，一脸意外。
“小柠姐，你准备得也太齐了。”
沈小柠看向陆晨。
“有人出门只带听诊器和充电器，只能多准备一点。”
陆晨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脚边确实放着一个急救腰包。
赵明探头看了一眼。
“陆主任，咱们去的是动物园，不是灾难现场。”
“基础急救物资占不了多少空间。”
“那您带止血带了吗？”
“两根。”
“便携呼吸膜呢？”
“有。”
“无菌纱布呢？”
“十二包。”
赵明沉默了几秒。
“您这个包要是再大点，能直接开急诊分区了。”
车内响起一阵笑声。
中巴驶离江城时，天气格外晴朗。
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公路两侧的树叶几乎没有晃动。
手机天气软件显示，邻市当前气温二十七度，风力只有两级。
众人原本残留的担忧很快消散。
两个小时后，滨海野生动物世界的巨大拱门出现在道路尽头。
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旅游大巴和私家车，入口处的人群排出数百米。
广播循环播放着欢迎词。
园区上方的彩旗迎着微风轻轻摆动。
赵明隔着车窗拍了一张照片。
“这天气哪像有台风？”
陆晨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的视线沿着停车场边缘缓慢移动，最后停在一条被灌木遮挡的排水沟上。
沟口堆满落叶和塑料包装，几乎看不见下方的排水格栅。
更远处的一块大型广告牌仅靠四根金属立柱固定，其中两根底部已经出现明显锈斑。
沈小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有问题？”
“排水系统长期没有清理，广告牌固定结构也有锈蚀。”
赵明刚背上相机，闻言又停了下来。
“严重吗？”
“正常天气影响不大。”
陆晨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如果风暴增强，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