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前边连夜搭一台子，放着任贤齐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然后几个小姐姐在台上跳舞，吸引了一圈大叔大爷大学生在围观，后边放着促销活动的大海报————
恰是国庆长假，今年因为灾情开学又晚，所以刚军训完的新生就跟刚冒头的韭菜似的，正是葱翠茂密的时候。
而此时也正是移动电话跟小灵通同时铺开的时代，有点条件的学生怎么也得配上一个。
再不行BP机总得搞吧，不然还怎么谈恋爱呢！
边上的报刊亭。
浓眉大眼、年轻气盛的一男的，腰间别着诺基亚，远远把视线从小姐姐大腿上收回来，豪横的把纸币一拍。
“大爷，人民、新京和财经各来一份！”
“行啊东子，最近发了啊这是。”大爷惊诧，把报纸递给他。
“哈，乘着东风，小发了一笔而已。”东子就是你想的那个东子。
前年96刚从人大毕的业，工作两年后，今年就在中关村搞了个自己的小铺子，就4平米，叫京东！
做点卖刻录机和卖碟的小生意。
人大爷一听小伙子发财，都不用寻思，笑问道：“国庆卖游戏碟了吧？”
东子也笑，拉开报纸一看，入眼就是那《星汉————420万————》的标题。
“嘿，你也不用藏着掖着，多新鲜，我这儿来买碟的也不少，我还是看着星汉长大的呢！”
大爷指点江山，“他以前就在四通大厦里，就一小格子铺，里头蹲一大学生，但老板其实在日本————”
“真的假的？”东子诧异，扭头顺着就看向四通大厦。
那里现在好几层都被苏砚承盘下了，“星汉”的招牌比四通大厦都要大。
心莫名一动。
还是先想想就行，谁让现在，还只是靠人家辐射点小福利吃饭的小老板呢？
毕竟《凝望深渊》现在在中国卖得火啊！
“”
就不说《电子游戏软件》《大众软件》这些杂志媒体了，光是一段《央视财经》的报道，直接将其吹上了风口。
你就听听，什么叫“中国数字文化输出第一枪”？
这要不算定调，什么还算定调？
于是乎，《凝望深渊》这游戏放在这里，摇身一变，轻松一跃，就摸到了国民骄傲的高度。
全国稍微发达点，信息流通快一点的城市里，其计算机城每一个摊位，但凡摆着《凝望深渊》的光盘，前面就一定围着人。
京城魔都深城更不用说，正版碟刚上架就被扫空，老板们一天补好几次货都赶不上卖。
学生党省下饭钱，骗交书费，打工族攒上半月工资，全就为一张正版盘。
爸妈要问起来，直接报纸一拍。
“我这是为中国文化输出做贡献呢！”
“我这是为灾区灾民尽一份力呢！”
校园里更是疯狂。
大学微机房天天爆满，休息时间永远一堆人围在一台计算机，就看别人玩《凝望深渊》
。
没计算机的呢？
就课间走廊，这段时间，全是在讨论玩法、攻略和剧情的。
还有的同学，直接往小本上记攻略路线，魔药配方，记的密密麻麻的，堪称事无巨细上课笔记都没他细。
而且还别说，流传还真挺广，五班的笔记，都流传到一班的班主任办公桌上了！
同时女生里，还莫名刮起了一阵喜欢维多利亚风格和克苏鲁故事的风潮。
个个就幻想着自己穿着束腰裙，带着帽子，走在伦敦街头喝下午茶。
还有一部分呢。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苏砚承真的好帅！”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早就发现了，我房间里全是他的剪报！”
，，回到中关村。
连带东子自己，刻录机和游戏碟都卖了不少。
从而大赚了一笔。
不过电子游戏始终是电子游戏，跟老一辈还是有代沟。
“话说也是这时代变了，玩游戏的比咱当年开工厂还能赚，还美名其曰科技！”比如报刊亭大爷就莫名开始长叹短吁。
“话不能这么说，大爷————”东子还想帮着解释一下。
结果没等他说完话，大爷一开团，边上买报纸的路人立马就跟了。
“可不呢，我家孙子，攒了俩月零花钱，就为买这游戏，花了快60多块呢！”
“真是糟践钱！”
“要不说玩物丧志呢，这要放二十多年前，我好歹得写信去！”
东子说不上话了。
《凝望深渊》作为电子游戏，即使有官方定调和扶持，但受众群体还是很明显的。
小年轻们追捧，中年人们客观，老一辈批评且不理解。
但还是那句话，时代变了。
尤其当不得不提到最内核的问题，经济时。
“他这还算良心了，听说他卖给外国人卖更狠，好几百一份。”
“好家伙！”
“那这一天就卖了四百多万份，这一天得挣多少？”
“不清楚，但肯定老多了？”
东子也算是业内人，想着经销商那里给的情报，一估算。
“一天？”
“得三千多万————美元吧？”
全场持批判态度的大爷大妈们，瞬间不说话了。
改革开放都二十年了，老登！
现在这年头，赚得多的就是吊！
知不知道什么叫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啊？
更何况咱不仅能经济，还能兼顾文化，就问服不服？
那是真服！
”
“7
东子一边想着，一边扭头。
又去看四通大厦上挂着的“星汉”二字。
心想着估计再过不久，四通大厦就会变成星汉大厦了，而且听说那人比自己年轻不说，还在做互联网。
最近全国校园里很火的星友网和星搜索，不就是他的？
哇！
一时间，只觉得仿佛自己是刘邦看秦皇————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合著自比汉高祖呢是吧。
三天后。
星友网和恒星网，全网再发公告。
《凝望深渊》全球销量突破600万！
然后某杂志根据模型预测，延续这样的势头，《凝望深渊》预计能在首周突破800万的销量。
接着首月破千万，首年两千万，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星汉接下来营销做的好，2500万的大关也不是不行。
不过不管《凝望深渊》最终销量有没有突破两千五都不重要了。
因为眼下的胜利，是实实在在的。
苏砚承这次，是真做了一个大蛋糕，让上桌的人都吃了个爽。
所以才第三天，刚刚公布销量突破600万之际。
索尼方就已经迫不及待，在东京希尔顿酒店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酒会，以此庆祝《凝望深渊》在PS1平台上的大卖。
酒会大厅里，正中央立着冰雕的“6000000”，周围插满了香槟和鲜花。
宾客来往，觥筹交错。
“叮叮叮！”
这时，有人轻轻敲击酒杯，吸引所有人看来。
“不管我们的小天才如何谦虚，苏君！”
“我们都不能否认，《凝望深渊》是一部出色的游戏，600万的销量证明了这点！”
索尼集团的现任CEO，出井伸之朝苏砚承举了举酒杯，“这杯酒，敬我们的天才制作人，苏砚承！”
说罢，全场齐声“敬天才制作人”，整齐举杯。
不似美式派对的放纵自由，却别有日式职场的诡异氛围。
“谢谢！”
苏砚承竟然少有的局促，回敬之后，小抿一口香槟，“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我的团队，没有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游戏也不会有这样的成绩，所以，也敬你们和他们一杯！”
说着，他对着自己公司的员工，理查德、渡边和武内崇他们举了举杯，又转向索尼发行部门，京阿尼公司————
每一个合作伙伴都热情洋溢，带着躬敬的朝他回应。
气氛可谓融洽，可谓美满。
接着等酒会的负责人说完话，接下来是热场环节。
所以既然是索尼的酒会，那么自然会有大大小小的明星前来捧场。
经纪公司们一般早就能听到派对或者酒会的风声，然后便会想方设法的联系上，好把自家的艺人塞进派对和酒会里面。
能在派对上演出，唱唱歌什么的，那是顶级待遇。
所以当看见如今日本国民级女团speed上来随乐唱跳。
接着亚洲级天后酒井法子登台演唱时，甚至CoCo李都上台的时候，也就不奇怪了。
她们都是索尼旗下的女歌手，今天请来热场的。
而除了请歌手登台呢，还请了深田恭子、松岛菜菜子和常盘贵子————等等这些顶流，挽着索尼领导的手，巧笑倩兮的上来陪酒。
正规一点的说法，这叫商务社交接待，就负责敬酒、寒喧、合影、陪桌————
主打的就是个体面、大牌和撑场子。
那要不正规一点呢？
不时有人成双成对的离开，前往酒店楼上的房间去————
去干啥自己想吧！
毕竟从娱乐圈的角度看，这里的酒会也是块蛋糕。
能进来吃上一口，在大人物前拿点资源，刷个脸熟。
不说延年益寿吧，但好歹能降下场大富大贵。
而今天酒会上长相帅气，年轻有为，家资上亿的苏砚承，同时虽然踩着娱乐圈的边缘，但又算个圈外人————
瞬间就成了现场的香饽饽。
“————那
松岛菜菜子今年刚出演《麻辣教师》而爆火，现在俨然索尼日尔区的影视一姐。
过来亲切温和的和苏砚承敬了杯酒，交换了一下名片，握手的时候勾了勾他的手心。
除此之外，深田恭子也过来送了张名片，却在背后写了一串的房间号。
至于剩下的那些小经纪公司的艺人，那些小模特，甚至整个speed的女团————
苏砚承甚至有这样的感觉，自己今晚勾勾手指，现场就能得吃。
所以只能说，哪有什么最上流，全他娘的最下流！
苏砚承颇有些索然无味，简单的聊了两句后，便推辞走开了。
刚走没几步，索尼电子娱乐的久多良木健从后面追了上来。
说这个名字可能不太熟。
这么说吧，让索尼做游戏机就是他一手推动的。
“抱歉打扰一下了，苏君，能停下聊几句吗？”久多良木健笑容可掏地问道，手边挽着一个高个的洋模特。
苏砚承多看了这哥们几眼。
喜欢吃白人饭啊你！
“恩————暂时没有，你知道的，《凝望深渊》刚刚发售，还不到胜利的时候，一堆事要忙呢。”
苏砚承耸了耸肩，“接下来就是万圣节，再往后是圣诞节，然后是春节，这些的营销要是做好的话，销量还能再涨一些。”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制作人！”
久多良木健哈哈笑起，“不过《凝望深渊》始终是过去式，口碑和销量算是尘埃落定了，不管销量怎么样，你始终都是索尼最好的游戏开发商！”
苏砚承笑笑，不搭话。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
他相信要是《凝望深渊》砸了，索尼绝对会是第一个给自己执行死刑的发行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PS1推出也快四年了，你现在对所谓的主机大战怎么看的？”久多良木健忽然正色。
哦，正题终于要来了吗？
苏砚承勾了下嘴角，稍作思索，举杯：“那我就要恭喜先生你，打赢了这场战争。”
久多良木健乐了，和他一碰：“哈哈哈哈哈，何以见得啊！”
“按照之前的合约，《凝望深渊》在御三家的全力支持下，首次实现了三大平台同步。”
苏砚承歪歪头，“这样的话，销量就成了可以量化的标准，而《凝望深渊》在三大平台里，PS1的销量是最高的，结款是最快的————”
在游戏相同，发售时间相同的条件下。
销量最高，就代表全球装机量最高。
结款最快，就代表没有现金流风险。
“所以综合来看，索尼早已经打赢了这场战争。”苏砚承说。
“我很高兴你能看的那么清楚，而你们中国也有句古话————”
久多良木健点点头，很满意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着他用整脚的中文念出这句话。
苏砚承莫名想笑，眉毛都挑了一下。
“所以？”
“所以消息早在夏天就公布了，PS2现在正在研发之中，预计将在2000年发售，”
久多良木健语重心长，“而到时候，我们需要一款能护航的大作？”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妥妥的明示了。”
”
苏砚承却沉默起来。
“而苏君，纵观蒸蒸日上的游戏产业，这天下世间，谁算英雄，谁又是苟延残喘，自有公论！”
久多良木健眼神陡然锐利，莫明其妙豪放起来。
苏砚承诧异的看他。
哥们喝多了是吧，曹丞相附体了是吧？
于是挠头想了想：“任天堂现在不挺好的吗，塞尔达和马里奥都在大卖。”
“哼，任天堂独断专行，山内溥短视保守，傲慢恋旧，都快21世纪了，还在用卡带，非英雄也！”
“听说世嘉不是在研发DC，还在筹划一款史上投入最高的游戏《莎木》？”
“呵，世嘉看上去破釜沉舟，但实则困兽之斗，外强中干，现金流早已枯竭，非英雄也！”
合著说半天，就只剩你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