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心口猛地一窒。
指尖收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呢?”
“喝多了。”江郁白淡声,“我送她回来,现在她已经睡了。”
商时序站在草坪上,身后是热闹无比的庆典。
裴鹤云和几个同学拍照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阳光照耀着此方天地,唯有商时序一人满心冷寂。
冷肆的眉眼满是戾气。
什么也没说,直接掐断电话。
攥着手机,转身朝停车场走。
裴鹤云举着相机,笑着追上去,“序哥!快过去拍张合照!教授在那边——”
喜悦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鹤云语气瞬间沉下来。
“怎么了?”
商时序脚步没停。
“有事,先回国。”
裴鹤云很想问什么事,但看商时序的脸色就知道不是小事。
能影响他到如此地步的,除了家人就是姜晚。
如果是家人出事,他的回答一定会带上家人。
但他没说,所以很大概率是后者。
裴鹤云没再跟上去,目光沉忧的看着他离去。
商时序一路来到停车场。
车里等待的司机有些惊讶老板怎么结束的这么快。
他赶快下车开门。
“回公寓。”
商时序说完,弯腰钻进后座。
扯掉身上的硕士袍扔上座椅,拨通助理电话。
“包机,我要订最快回国的航班。”
“好的BOSS,我现在就去安排!”
商时序挂了电话,靠向座椅。
窗外的景色像幻灯片般一帧一帧的播放。
他阖上眼,脑海里冒出形形色色的画面。
江郁白搀扶着她、背着她、甚至是抱着......
他们姿态亲密,她红着脸,人事不醒。
一举一动皆由另一个男人照顾。
商时序呼吸凝滞,紧紧攥起拳头。
*
北城,酒店房间。
日上三竿,姜晚翻了个身,忽然醒了。
脑袋像被人灌了铅,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
她缓缓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昨晚的记忆如碎片般纷至沓来。
聚餐、唱歌、误喝烈酒、在酒店电梯门口遇到了江郁白。
对方把她送了回来。
姜晚撑着手肘坐起,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
脚伸出床边,凉鞋被整齐地放在那。
她环视四周,背包被好好放在桌上。
姜晚穿上鞋,走到桌边,从包里摸出手机。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划开屏幕,微信里躺着几条爸妈发来的信息。
商时序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是昨天傍晚的消息。
今早上没发。
想到庆典之后,他跟同学或许私下去了聚会,姜晚没多在意。
她回复完父母信息,点开江郁白的聊天框,打下一行感谢。
【江老师,谢谢您昨晚送我回来,给您添麻烦了】
消息发出,姜晚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
刚刷上牙,屏幕弹出回复。
江郁白:【不客气,商时序昨晚打了电话,我接通后帮你说明了情况】
江郁白:【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姜晚刷牙动作一顿。
她赶快切换软件,点开通话记录。
昨晚九点多,和商时序有一通不到十秒的电话。
虽然江郁白私自接电话的行为让姜晚有些反感。
但他和商时序是亲戚,接电话的出发点也是帮她说明情况。
况且对方还把她送了回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感谢他。
但这通电话倒不如不接。
商时序是个醋缸,即便了解完来龙去脉也还是会生气的。
虽容易生气,但也容易哄。
姜晚决定等下洗漱完就打电话哄人。
姜晚切换回江郁白的聊天框,敲下一行:
【好,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姜晚放下手机,专心洗漱。
水声哗啦啦的响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晚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只当是同事张薇喊她去吃饭,
她打开门,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商时序站在门口。
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挽着。
目光冷沉,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姜晚愣了愣。
“你怎么来啦?”
话没刚落,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没有看她,也没有理她。
姜晚眨了下眼,嗅到了非比寻常的气息。
恐怕这次……不好哄。
她将门缓缓关上。
男人坐进椅子里,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脚。
姜晚第一次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
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慌。
就在她斟酌着该怎么解释时,对面忽然开口。
“昨晚喝多了?”
他冷冽的嗓音多了两分嘲弄。
姜晚自知理亏,没在意。
她跟着解释。
“只喝了两杯果酒,但不知道它后劲那么大。”
“哥哥,我以后不会再乱喝了。”
商时序绷着的嘴角,有一丝松动。
舌尖抵了抵口腔。
跨越十二个小时的怒火,经过醋意的浸泡,没那么容易消。
他吐出一口浊气。
“那么多同事,为什么让他送?”
姜晚杏眼倏地睁大,赶忙解释。
“不是的!我没有让任何人送我!”
“当时我感觉自己能走回去,没想到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意识有些不清。”
“腿突然一软,被你堂哥扶了一把。”
“他也是早退的,恰好碰到我,就给我送回了房间。”
商时序拧起眉头,出口的话下意识带着尖刺。
“你感觉自己能回去?”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逞能?”
姜晚:......
姜晚胸口堵上一团郁气。
跟吃醋中的男人是没办法讲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心平气和。
“哥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商时序冷笑,“这只是你视角下的事实。”
“你醉的不省人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想对你做什么,还不容易吗?”
最后五个字他说的很重。
姜晚呼吸一顿,眉头蹙起。
“他是你堂哥,你有必要把人想的那么龌龊吗?”
“你帮他说话?”
商时序凤眸一眯。
流动的空气仿佛被冻住。
气氛冷硬到了极点,
姜晚捏了捏掌心,态度尽可能温和。
“我不是帮他说话。”
“除了他擅作主张接了电话这一点,截止目前我没有发现他有做其他不好的事。”
“我这只是客观评价。”
姜晚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然而这番话听在商时序耳朵里,则是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继续维护。
姜晚话音落下,商时序身上气压骤降!
燎原的怒火,裹着彻骨的酸。
他一言不发,起身,朝她走去。
每一步,压迫感都在叠加。
久违的惧意从心底生出,姜晚下意识后退,靠上身后卫生间的墙壁。
商时序站定在她面前。
掌心撑在她头部两侧,俯身锁住她的目光。
“觉得我不客观?”
“你们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想让我怎么客观?”
“嗯?”
“说话。”
姜晚咬住下唇,指尖快把两侧衣摆揪破。
压抑的情绪即将到达临界点。
“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僵持的氛围。
紧接着响起江郁白的声音。
“姜晚,你在吗?”
舒缓了一秒的氛围,瞬间凝固。
商时序唇角微勾。
冷冽的眉眼下,笑意森冷可怖。
他直起腰身就去开门。
姜晚吓得一激灵!
几乎可以预见在气头上的男人,打开门会发生什么。
她眼疾手快冲上去抱住他!
“哥哥!”
“别冲动!”
商时序脚步顿住,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心下稍软。
他抱起她,双腿挂到腰间,顶上门板。
狠狠吻住她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