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绫再次环顾一圈房间,又觉得哪里差点啥,又一时间没想出来,就是觉得房间里有点空。
哎,再加一个衣柜吧。
说干就干,依绫大手一挥,打开工作台,做了四个门板。
然后靠近墙边那么一摆,四块门板往墙上一靠,得到了一个古法衣柜,与其说是衣柜,不如说是门板做的小隔间。
葵珀从床上探出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抽:“你要是灵感枯竭了就直说,我不嫌弃你。”
“额,搞错了,重来。”
依绫轻咳一声,将门板塞进背包里,重新打开合成界面,这次换了一个正常的衣柜。
木质柜体方方正正,双开门带金属把手,往墙边一放,总算有了点正经家具的样子。
葵珀从床上滑下来,啪嗒啪嗒迈了几步凑到衣柜前,拉开门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个衣架都没有。
她扭头看向依绫,眼神里写满了“就这”:“所以你又做这个衣柜的目的是啥。”
依绫看了看葵珀身上那件绿色卫衣,想起了之前在林子里撞见她的时候。
自爆完浑身只剩破布条,光着身子蹲在灌木丛里尖叫有流氓。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多备点衣服,万一你之后又突然自爆,让别人看到你这木头板子怎么办。”
“啥木头板子?”葵珀一时间没搞懂,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刷的一下就明白了。
“再拿这事调侃我,我咬你哦。”葵珀呲了呲小虎牙,但那张脸上实在看不出凶狠的样子,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依绫没理她的抗议,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床有了,衣柜有了,桌子置物架落地灯都齐了,可房间还是有点暗。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终于想起来了,差一盏顶灯。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差啥了。”她打开合成界面翻出吊灯的图纸,顺手就想在脚下垫方块把自己垫高。
刚掏出方块,安德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
两只修长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轻轻一环,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依绫整个人腾空,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安德的肩膀。
黑色的卫衣面料蹭过她的指尖,带着那股极淡的樱花香气,比之前在铁匠铺里闻到的更近,也更清晰。
“我帮你。”安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她的手臂收得很稳,让依绫坐在她的臂弯里像坐在一把量身定制的椅子上。
依绫的耳尖微微一热。
这种高度对她来说,其实垫个方块就可以够到了,但安德的动作实在太自然了,而且她也确实是想帮忙的样子。
“谢、谢了。”她收回目光,抬手去够天花板。
吊灯的安装其实很简单,玩家能力的好处就在这里,只需要对准位置点一下,原本小块儿的东西就能自动在位置展开。
但依绫的手莫名有点抖,第一次点下去的时候,吊灯歪了。
“……等一下,我重新调一下。”
安德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抬高了一些。
依绫深吸一口气,左手扶着安德的肩膀,右手对着天花板一点,这次总算装好了。
暖黄的灯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把浅绿色的被褥和薄纱窗帘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了。”依绫轻轻拍了拍安德的肩膀,示意她可以把自己放下来了。
安德依言将她放回地面,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依绫的脚尖触到地板时,那双环在她腰侧的手才缓缓松开,指尖在她腰侧停留了片刻,才彻底离开。
依绫轻咳一声,别开脸打量了一圈终于像样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已经很好了!”葵珀整个人都贴在依绫身边,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谢谢依绫姐!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包工头!”
“包工头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
算了,这点小毛病就不跟她追究了,让她自己好好打理自己的房间吧。
依绫出门后,没急着下楼,而是在三楼中央的休息区找了个沙发坐下。
忙了一整天,从废墟搬家到铁匠铺修枪,再到回来给葵珀装修房间,她的体力条虽然还撑得住,但精神上确实有些疲惫了。
靠在沙发扶手上,依绫闭上眼,打算躺一小会儿。
一阵极淡的樱花香气飘了过来。
她睁开眼,安德已经站在她面前。
那双紫黑色的眼眸垂下来,安静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本粉色封面的书,指尖夹在书页中间,像是刚读到某个重要的段落。
“安德?怎么了?”依绫坐直了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吧,别站着。”
安德没有坐到她旁边。
她站在依绫面前,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开口了,声音清冷却认真:“依绫,我能和你进行一次互动吗?”
依绫眨了眨眼:“……什么互动?”
“朋友之间的互动。”安德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书上说,朋友之间适当的身体接触可以增进感情。我看你和循音、和骨汐都做过类似的事情。我想体验一下。”
依绫的表情微微一僵。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安德手里那本书,粉色的封面,烫金的标题,望幸出品。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本书的内容绝对不简单,但安德的表情实在太坦然了,坦然得让她觉得自己如果往歪处想反而是自己思想有问题。
“这个……安德,朋友之间的互动和、和那种互动是不太一样的。”依绫斟酌着措辞,试图解释其中区别。
“你看,我和骨汐是摸头,和循音是……咳,反正每种关系都有对应的相处方式,不是所有互动都能通用的。”
安德微微偏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段话。片刻后,她忽然问了一句完全出乎依绫意料的话。
“那,你对我是怎么看的?”
依绫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依绫的脑子有点空。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既准确又安全的答案。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循音问过她,就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循音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对安德有想法。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有点。”
可那是跟循音说的,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安德本人。
“你……”依绫的声音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你是一个很称职的护卫。安静,专注,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枪法很准,行动力很强,而且……”
她越说越快,像是想把这个问题用一堆好话糊弄过去。
“……而且你对同伴很用心,房间里的收藏品都擦得很干净,筷子学得也很认真。”依绫已经不知道该夸什么了,抓到什么说什么。
安德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眼眸始终没有从依绫脸上移开。
等依绫终于停下来,她才开口:“那么,你讨厌我吗?”语气依旧平淡,却暗藏一丝期待。
依绫一怔,连忙摇头:“当然不讨厌。”
“如果不讨厌,”安德微微偏头,紫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尾的荧光在暖黄的灯光里泛着细碎的光,“那就是喜欢了。”
依绫的大脑宕机了。
这是哪门子公式?不讨厌等于喜欢,这种二选一的逻辑命题到底是谁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