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依绫没有收回枪,目光扫过面前这三个陌生面孔,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羽桦从旁边站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亮相姿势,声音响亮得像是在演舞台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
没有回应。羽桦保持着那个姿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回头看向序岩,用眼神示意。
序岩的表情写满了“我不想理你”,但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羽桦旁边,动作敷衍地站了个对称的位置。
“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羽桦立刻接上,语气重新恢复了刚才的饱满。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序岩的声音低了不止一个调,看得出来,真的不想配合。
“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羽桦。”
“序岩。”
两人同时侧身,手臂齐齐指向身后那张折叠椅:“以及世界上最好的贝拉多娜大人!”
“我们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耳目,信息的探索者,一切秘密在我们眼中的无所遁形,是情报商人是也!”
尾音在树林里回荡了两秒,然后重新归于寂静。
贝拉多娜坐在折叠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紧紧抿着,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她忍了,但没完全忍住,一声极轻的“噗”还是从唇缝里漏了出来。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背着我练的台词*
序岩的脸已经黑到了脖子根,她两步走到旁边的树桩前坐下,掏出烟盒又塞了回去,树林里不能抽烟,这点素养还是要有的。
只好拿手指关节一下下敲着膝盖,又拿出毛巾擦一下斧子,给人的感觉就是“我不认识那个灰头发的傻子”。
只有羽桦还保持着亮相的姿势,脸上写满了对掌声的期待。
安德端着霰弹枪,枪口微微下垂,眉头极难得地皱了起来。
她看着这两个人,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依绫。”她低声开口。
“嗯?”
“这是某种主世界特有的交涉仪式吗?”
“应该……不是。”
“那就好。”安德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需要配合她们。”
依绫此刻的心情更为复杂。
这开场白怎么听怎么耳熟,异世界版本的火箭队?
她半是期待半是荒唐地等着会不会再冒出个喵喵或者精灵球来,又或者是突然出现个戴着鸭舌帽领着一只黄皮耗子的男孩
好在没有,这应该是人。
“抱歉。”贝拉多娜微笑着站起身,走到羽桦身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顶,“这孩子一直都这么活跃,让两位见笑了。”
“哎呦。”羽桦捂着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这不是想给新客户来个印象深刻的自我介绍嘛。”
“确实很令人印象深刻了。”依绫实话实说。她收起枪,但没有放松站姿,“那么,说回正题。你刚才说,关乎橡木镇安全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贝拉多娜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情报档案上直接抠下来的。
“TNT,12捆(这里指的就是里的一个方块的数量)一捆16根,上次他们就带了两根走,听说把那一个小贫民窟的房子直接给炸塌了一栋,要是他们这次把剩下的数量全带上,足够把半个橡木镇掀上天。”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带队的应该是上次被你们打得狼狈逃窜的那位精英队长。”
说到“狼狈逃窜”四个字时,贝拉多娜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他从总部带来的十几个手下,上次在你们手里折了三个,加上轻伤的,目前还能作战的大概十人出头。”
依绫的眉头随着她的话越皱越紧,这么多TNT,要是全在橡木镇炸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下意识看了安德一眼,后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枪口已经不再对着人了。
“袭击时间。”依绫没有废话。
“三天。”贝拉多娜竖起三根手指,又缓缓收回一根,“不,从现在算起,最多剩下两天,时间一到,他们就会对橡木镇发动正面攻击。”
羽桦在旁边揪着自己大衣的袖口,忍不住插嘴:“要我说,这帮人就是脑子有病。大姐头明明给他们安排得好好的,非要跟着那个傻大个搞事情,也不看看那个队长自己都被打得跟狗似的爬回来——”
“那不是重点。”贝拉多娜抬手打断她,“重点是带队的人。”她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家伙是掠夺者总部派来的,那可是堪比王都的地方。
他们的装备配置比普通掠夺者高了至少两个档次,步枪五把,猎枪三把,弩若干,而且有些人身上还有不死图腾。”
“不死图腾?”依绫立刻想起了之前的遭遇战,“难怪被我扫了一梭子还能爬起来。”
“哦?”贝拉多娜挑了挑眉,“你试过了?”
“他跑了。”安德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不爽,“传送卷轴。不然现在应该已经在治安所停尸房了。”
“传送卷轴可是很贵的呢,可惜啊,就这么用掉了,”
“等等。”依绫抬起手打断她,“你说他们从总部来,又有步枪又有不死图腾的,谁派的?”
贝拉多娜微微一笑:“具体来路我不方便透露,保护消息来源是情报商的基本准则,希望你能理解。
但我可以说一点:他们要抓的目标,是你认识的那位图书管理员小姐。”
依绫沉默了两秒,把这个信息和之前望幸说过的话对上了号,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这次炸镇失败,只要目标还活着,追杀就不会停。”
安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一种冷静分析的陈述语气,“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一种稀缺的附魔技术,那么在得手之前,他们会反复尝试,更换人员,更换手段,更换地点,但不会更换目标,除非能找到另一位附魔大师。”
“正是如此。”贝拉多娜看了安德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欣赏,“不愧是能当护卫的人,对威胁的判断很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