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循音走在最前面。
防爆盾几乎牢牢挡住了她的身体，子弹打在盾面上溅出的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后面的掠夺者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有人手忙脚乱地换弹匣，有人干脆扔了步枪掏出弩来射，但每一发都被盾稳稳接住，连让循音脚步顿一下都做不到。
“依绫做的盾，真硬啊。”
“我做的你就放100个心吧。”
依绫跟在盾后，象征性地举枪扫了几发，弹壳叮叮当当落在石板地面上。
她探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敌人密度，低头在M4A1的榴弹发射器上拨了一下标尺。
“循音，借过一下。”
循音立刻侧身，给榴弹让出射界。
嘭。
榴弹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砸进走廊尽头最密集的人群里。
爆炸的气浪把好几个人同时掀飞，浓烟和碎木屑灌满了整条走廊，等烟雾散开时，那扇通往大厅的门已经连门框一起被炸没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不规则洞口。
二楼西侧的走廊里，几个掠夺者正蜷在一堵半塌的隔墙后面，其中一个正捂着流血的耳朵对着旁边的人吼着什么。
“你的治疗药水呢？快给我啊。”
“啊？你说啥？”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药水给我。”
他们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天花板上，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精灵正无声地飘过。
恼鬼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振翅飞出墙外。
几秒后，一发火箭弹精准地撞在了他们旁边的墙壁上，隔墙连着后面的人一起被炸飞，火光闪过之后，只剩下一地还在冒烟的碎石。
外面的葵珀眯着眼睛远眺，问向旁边的贝拉多娜：“我打中了吗？”
“嗯，4个人，一个不剩。”
“话说我这么炸，你真的不介意吗？”
“说实话，还是有点心疼的……毕竟是老爷子辛辛苦苦抢过来的。”
“那我就放心了，再报一下位置呗。”
一边的羽桦和序岩也做不了啥，时不时传来的枪声在她们耳中仿佛与他们无关——毕竟就他们两个还拿着原始武器的人，上去做不了啥。
“来一根？”
“谢谢，不抽烟，贝拉多娜会嫌弃的。”
一楼大厅早已是一片狼藉。
依绫踩过翻倒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弹壳，正给M4A1换上新的弹匣，她走到吧台拐角时，脚边一具“尸体”忽然动了。
一个脸上糊满血污的掠夺者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攥着一把短柄斧，咆哮着朝她劈过来，距离太近，来不及切枪。
依绫右手闪电般从快捷栏里抽出铁剑，单手持剑往外格挡。
刀刃撞上斧柄，火花四溅，武器相接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骗你的，玩家的超强右臂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掠夺者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瞪得血红，愈发的用力，可就是没法按下去，嘴里却不饶人：“就凭你个女人，就凭你……”
依绫左手从腰间拔出了格洛克17，挑了挑眉。
“请问，你的不死图腾还有剩吗。”
枪口抵上他的腹部，两声闷响，掠夺者的身体猛地弓起，斧头的力道松了。
依绫把枪口往上抬了半寸，对着他的头又补了一枪。
三发子弹在极近距离几乎全部穿透，掠夺者的身体震了三下，双腿彻底软了，仰面倒在地上，腰间的挂绳上系着的不死图腾早已在第一波爆炸时被炸得粉碎。
“两枪身子一枪头，神仙来了也难留。”
依绫把剑和枪收回快捷栏，拿起M4A1换好了弹药，回头时，正看见循音在不远处收回大剑，脚下躺着两个被砍成两半都应该被打上马赛克的掠夺者。
“你刚刚那个格挡，动作挺快的嘛……”循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谢，不过还是需要练习一下。”依绫接受对方的赞美，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弹匣。
半个时辰后，枪声终于稀落下来。
林地府邸从一座阴森的深色橡木宅邸，变成了一座还在冒烟的建筑废墟。
二楼东边整个塌了半边，西侧的外墙被火箭弹凿出了三个并排的大洞，一楼大厅的吊灯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渣。烧焦的木料味和硝烟混在一起，在夜风里久久不散。
最后的三个幸存者被堵在图书室里。
确切地说，是曾经属于贝拉多娜的那间图书室。墙上那面被队长踹出一个凹坑的档案柜还没修，角落里堆着几个落了灰的酒瓶，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和纸张烧焦的混合气息。
精英队长靠在档案柜旁，胸口剧烈起伏，身上那件灰色风衣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底下凹陷变形的铁甲。
他的左腿被骨汐的箭钉穿过一回，裤管上洇着一大片暗红色的湿痕，能站着已经算是身体素质过硬。
身后只剩两个亲信，可慌忙起来，子弹都没来得及拿几发。
门被从外面推开。
循音率先走进来，盾牌上的划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扫了一眼室内的三个人，没动手，只是把盾往身侧一立。
安德没有跟进来，但她此刻一定在外面的某个制高点，透过玻璃瞄准屋子内。
骨汐端着杠杆步枪靠在门框边，随时准备开枪。葵珀最后一个进来，肩上扛着那管还冒着余温的火箭筒，脸上全是满足。
“艺术，就是爆炸，怎么样？炸的爽不爽啊？”
“葵珀你就别刺激人家了吧。”
依绫从几人中间穿过来，停在队长面前，那把自锻的铁剑斜斜地挂在腰间。
她没有拔剑，只是冷漠的开口，仿佛只是在过剧情一样。
“投降吧，你们没胜算。”
哐当。
那个端弩的亲信把手里的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另一个也把猎枪丢在脚边，慢慢蹲下身，整个人缩成一团。
只剩下队长还站着。
他死死盯着依绫，胸腔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冷笑，将已经打空子弹的步枪随手扔到地上，往前迈了一步。
“公平一对一。”
依绫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头顶浮现了一个问号。
“你们这种人，不都讲究什么骑士精神、正面决斗之类的屁话吗？”队长扯开嘴角，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他摊开双手，往前又走了一步，“怎么，不敢？”
依绫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格洛克17从腰间的枪套滑出，枪口对准队长的胸口。
“你当我傻啊。”
枪响了。
一发，队长的身体猛地一震，一道绿色的光晕从他腰间炸开，落了一地的绿色粒子。
不死图腾的粒子效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第二发子弹已经紧跟着洞穿了他的胸口——一次性的图腾可挡不了两次致命伤。
队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弹孔，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你耍赖”，又像是在说“不公平”。
但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了，他的膝盖先撞上地面，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不动了。
依绫放下枪，思考了两下，总结出一个答案：“对付强盗，我可不用遵循骑士精神。”
她弯腰从队长腰间扯下那个已经碎裂的不死图腾，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过身，对着门框边的骨汐点了下头，骨汐放下枪，转身去外面发信号。
葵珀把火箭筒靠在肩上，看着满屋子的弹孔和还在冒烟的档案柜，忽然开口，语气里没有预想中的兴奋，反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满足感。
“这地方拆起来手感真不错。不过比起炸山，还是差点意思。”
“喂，咱可是杀人了啊，你就没有点儿心理负担吗？”
“搞的像你就没有似的。”
依绫淡淡一笑，把认知滤网从75％，调回了25%。
“那可不一定……哕……”依绫闻到了血腥味儿，找了个墙角去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