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起的声音轻快而坦然，完全没有依绫那种纠结和扭捏，依绫下意识往骨汐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落在骨汐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而柔和的轮廓。
她平日里裹在铁甲和披风下的身体，此刻毫无遮掩地展现在月色里。
锁骨纤细，腰肢柔软，而胸前那对平日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小丘，其实并不像依绫想象中那么平坦。
虽然之前已经意识到过了，但是还是第一次看。
“真是邻家有女初长成啊。”她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
“你说什么？”骨汐歪了歪头，显然没有意识到。
“没什么，夸你好看呢。”
“哦”
骨汐眨眨眼，然后踩着水过来，极其自然地贴到了依绫身侧。
光裸的手臂贴着依绫的手臂，白发蹭着她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专属位置的小猫，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依绫右边的全部空间。
被她碰到的地方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去。依绫猛地挺直了背，往左边缩了半寸。左边是循音，右边是骨汐，她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骨汐的皮肤带着亡灵特有的微凉，贴在身上像是夏天的冰丝。
但她的手是暖的，指尖轻轻搭在依绫的手背上，动作自然又纯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亲密。
依绫低头看了看那颗靠在自己肩头的白色脑袋，又看了看另一边正慢悠悠往她身上撩水的循音，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循音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打完仗还能这样泡澡，挺不真实的。”依绫抬手指了指天上那轮月亮，“几个小时前我还在拿枪对着人，现在泡在河里，感觉像是两个世界的事。”
循音撩水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放下手，转过身正对着依绫，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
“还有点耿耿于怀？”
依绫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双手：“有一点……虽然他们确实是来杀人的，我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把认知滤网调回来，闻到那股血腥味的时候，还是会想，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你当时不开枪，他们就会开枪。”循音的声音难得没有调侃，也没有故意撩拨，只是平实而稳定地陈述，“你第一发子弹打的是他身上的图腾，第二发才打要害。换了那个队长自己带队主动出击，他连给你犹豫的机会都不会有。”
依绫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水里无意识地拨弄着：“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自在，杀亡灵和杀人是两回事。”
“那个队长最后还在想着骑士精神呢。”依绫低低地开口，声音混在流水声里，有些闷闷的，“但我不是骑士，也不想当骑士。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清理掉罢了。”
依绫停顿了两秒，然后开口：“就像土匪一样。”
循音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指依旧温柔的擦洗依绫后背，把依绫耳后沾到的发丝都拢干净，然后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依绫的耳垂。
“你觉得自己太凶残了？”
“有点。”
循音把泡沫冲洗干净，把依绫的长发拢成一束，轻轻拧去多余的水，动作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收藏品。“你第一次在废弃村庄杀人的时候，吐得比今天厉害多了。”
“那次是没有意识到……”依绫话说到一半，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去说，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今天你在图书室里，干净利落地开了两枪。没有犹豫，也没有折磨对手。”她的指尖从发梢移到了侧腰。
“你从头到尾没有滥杀任何一个人，两个缴械的俘虏你连碰都没碰，虽然还是没过活成，但确实不是你杀的，而最后那个车夫你甚至放了他一条生路。
那些战利品是你用实力赢回来的，而不是靠杀戮掠夺来的。”
“所以，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只是更清楚什么值得保护，什么必须清。”
依绫靠在循音怀里，头顶轻轻抵着她的下巴，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哗啦。
身侧的水面忽然被搅动，骨汐站了起来。她不是要去拿什么东西，她只是绕到依绫正面，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坐在依绫腿上。
然后她伸手环住依绫的脖子，把脸贴在她的颈窝里，像一个猫，紧紧的黏在一起。
“骨汐，你……”
“依绫不开心。”骨汐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我抱抱就好了。”
依绫僵在水里。
骨汐的身体贴着她，皮肤光滑微凉，柔软的部位压在她胸口，刚才还在感慨“邻家有女初长成”，现在就切身感受到了这“长成”的结果。
骨汐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抱着她。
“依绫的心跳变快了，是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依绫的声音有些发紧，两只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轻轻落在骨汐的后背上。
这和循音完全不同。循音是有意识的撩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确的爱意和占有欲，依绫知道自己被撩了，也知道怎么回应。
但骨汐不是，骨汐只是觉得依绫不开心那抱抱就好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贴上来会有什么效果，不知道骑在别人腿上是什么概念，这一点又和安德不同，安德是带着拉进感情为目的的测试。
而骨汐，她是纯粹的、毫无杂念的、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关心。这种纯粹反而比任何撩拨都更让人无处可逃。
“依绫你的脸好红，是水温太热了吗？”
“是有点热吧。”
依绫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同时在寻求某人的帮助，而她身后，循音只是轻轻的握一下依绫的侧腰。
“别看我，骨汐我可没掺和，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你自己想办法吧。”随后她将手拿出来，摊了摊手，有点幸灾乐祸。
依绫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她把骨汐从自己腿上轻轻抱下来，放回旁边的浅水里，然后站起身。
“外面的水温有点低，回去洗热水澡吧。”
循音笑了笑，也撑着石台上了岸，抽出毛巾披在肩上。
骨汐还在水里泡着，仰头看着依绫，不理解为什么依绫转变的这么快，一会觉得冷，一会觉得热的。
……
而在高空，一位闻着味道赶过来的幻翼娘，看着下面一片火海，面露疑惑。
“怎么这地方这么火热啊。”
她明明不久前还感觉到里面有些人突然半夜不睡觉，怎么现在就燃起来了？
嗅嗅
不过其他的干扰不见了，她察觉了一个更严重的个体，已经有三天没有睡觉了。
“通宵不睡觉的人，会被惩罚的哦。”
于是她又顺着来的方向折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