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怀瑾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反应过来后又坐回沈知鸢身旁,“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今晚是出于好心来劝诫你的。”
沈知鸢眼底写满了不相信,“劝我什么?”
司徒怀瑾斟酌着开口道:“沈清晏的事情,你二叔二婶是不是求到你头上了?”
沈知鸢挑眉,“你知道的还挺多。”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你疯了?”
“没疯,清醒得很。”
司徒怀瑾觉得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沈知鸢了,“你当初在京兆府与二房都闹开了,就算你不去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沈知鸢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道:“我知道。”
司徒怀瑾被她这副淡漠的样子气到了,“那你还去,我父皇确实是看在已逝沈大将军的面子上对你多有宽容,可是你也不能试着去挑战他的威严。”
沈知鸢自然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上一世她九死一生从黑市逃回来,身子好转后,文渊帝将她召进宫好生训斥一通,下令杖刑三十。
即便是这样,她也一定要去,这一世她一定要把花浅从黑市里面带出来,除了要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她身边还缺个得力的人手。
“你今晚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沈知鸢不明白司徒怀瑾有什么目的,但她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应该清楚,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决定。”
这些年,朝堂内的风浪,战场上的杀机,人心里的算计,司徒怀瑾见过太多太多,早就练就了一副处变不惊的性子。
可一旦对上沈知鸢,他的脾气总会失控,他真是很多年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令司徒怀瑾很慌乱,出口的声音带了丝冷意,“随便你。”
说完他倏然站起身,沈知鸢见他要走,连忙伸出手拉住他。
司徒怀瑾的身形顿时僵住了,因为沈知鸢正好牵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不似名门贵女那般柔嫩,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这是多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也许是夜晚的缘故,她手上的凉意顺着他的手腕爬到他的身上,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知鸢可不清楚司徒怀瑾想什么,见他没有挣脱,拉着他重新坐回凳子上。
沈知鸢收回手,双手合十,声音里也带了丝软糯的尾音,“司徒怀瑾,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刚刚司徒怀瑾站起身时将凳子带远了一些,因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一些。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屋子深处,月光透不过来,因此两人无法看到彼此脸上的表情。
所以司徒怀瑾看不到沈知鸢脸上的憋闷,沈知鸢也看不到司徒怀瑾脸上的怪异。
沈知鸢迟迟听不到司徒怀瑾应声,出声喊道:“司徒怀瑾?”
“嗯,你说。”
沈知鸢从未听过司徒怀瑾这样乖顺的语气跟她说话,霎时眼前一亮,“你能不能让温凡替我祖母诊治?”
司徒怀瑾那乱成浆糊的大脑瞬间清明,低声质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我身边的云苓曾和孙神医学过一点皮毛,再加上……”
“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不可能将温凡示于人前。”司徒怀瑾出声打断了沈知鸢,“温凡是太子的最后一丝希望,我绝不容许这件事情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沈知鸢早就想好了,“你指定一个地方,我把祖母送过去行不行?”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司徒怀瑾再欲起身。
沈知鸢直接扑过去,紧紧握住他的胳膊,“司徒怀瑾,如果你让温凡替我祖母诊治,我帮你做三件事,你知道我的本事,这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沈知鸢,你别动手动脚的。”司徒怀瑾将自己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说的事情我考虑考虑。”
说完立马翻窗而出,沈知鸢想拉都拉不住。
沈知鸢自动忽略了司徒怀瑾的前半句话,只听到了后半句,她知道司徒怀瑾这多半是要答应了。
心中一直提着的那颗心微微放下,等她从黑市回来再去跟司徒怀瑾磨一磨,这事应该就成了。
这边司徒怀瑾被冷风一吹,开始思索起自己的异常。
明明他和沈知鸢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接触,远了不说,前几天还是他将她抱回京郊别院的。
司徒怀瑾脑海中不经意又回想起月光下看见的那一幕,捏了捏眉心,回头望了一眼沈知鸢的房间,消失在夜幕中。
翌日。
白芷看见小姐眼下都挂着青黑,“小姐,你昨晚……”
沈知鸢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她昨夜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司徒怀瑾的行为怪异,早上才沉沉睡去。
她没打算跟白芷说这件事情,迷迷糊糊地说道:“没事,给我用冷水洗漱吧。”
白芷不赞成地道:“小姐,困的话,再睡一觉也可以。”
沈知鸢摇了摇头,“我今日还有事情要办,去换水。”
白芷只好端着盥洗盆下去换水。
不一会儿,云苓进来了,眼下也有着和沈知鸢一样的青黑,手里捏着一块令牌,眼眶红红的,“小姐,这是云嬷嬷送来的,可是只有一块。”
沈知鸢接过来,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饕餮纹路,抬头却见云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云苓,你怎么了?”
云苓不知道昨晚院中发生的事情,可她闭上双眼后,脑海里全是白日里沈知鸢面色苍白、双目呆滞的样子。
像极了曾经她在书中看到的惊魂症,可这种病症多发生在曾经历濒死之厄的人身上。
她不确定小姐是真的患上了这种病症,还是被老夫人吓到了。
如若是真的,小姐消失的那一天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苓张口想说什么,恰逢白芷换好水进来,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白芷经常在外面晃荡,自然认出了那块令牌,可看见只有一块,手指紧紧攥住盥洗盆,转头对着沈知鸢道:“小姐,要不您让奴婢去,他们怎么能让您只身一人去闯那龙潭虎穴?”
“放心,你家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沈知鸢眸子里的倦意一点点褪去,此刻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黑市被明令禁止,进入黑市的令牌自然也很难寻。
上一世那块令牌是她自己去寻到的,这一世二叔居然能把令牌寻来给她,估计是生怕她反悔。
不过那块令牌靳漠应该也拿到了,她正愁拿不到第二块令牌呢,没想到这就送来了。
那现在还差一件事情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