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靠在栏杆上,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慌乱,“那你叫啊,我也没有拦你。”
司徒凌渊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到了,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丁戈,“去把夏小姐叫醒。”
夏沐晴紧张地抓住沈知鸢的袖子,一双水汪汪的杏眸难得流露出一丝狠意。
她不清楚阿鸢有什么办法,但若是夏沐兮真的敢把阿鸢交代出来,她就把这些年这对母女对她做的事全部说出来,谁都别想好!
沈知鸢看着夏沐晴的神情,满意地勾了勾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夏沐晴这个性子,别人进一尺,她就退一丈,但如果真伤到她在乎的人,她敢拿着刀往前冲三丈。
丁戈略懂医术,在夏沐兮穴位上点了几处,夏沐晴幽幽地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弄清身在何处,一抬眼便对上了丁戈那张冷淡而凶悍的脸。
她猛地一惊,整个人往墙根缩去。
司徒凌渊走到她面前,“夏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你说出来,本王可以为你主持公道。”
夏沐兮终于看清眼前都是谁了,听到司徒凌渊这句话,眸子里闪过一丝激动。
她双手攥拳,想要开口说话,旁边清脆的声音响起,让她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司徒凌渊偏头看向沈知鸢,“郡主,这是何意?”
沈知鸢再次将手中的紫玉鞭抻直,无辜地抬眼望向司徒凌渊,“我不过是在玩鞭子罢了,它刚刚可是救人一命呢,这都不行吗?”
沈知鸢就是故意的,她要告诉夏沐兮说话掂量一下分寸,毕竟司徒凌渊能护她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世。
夏沐兮明白沈知鸢的意思,她身上是有些伤,但并不危及性命,就算真的闹大了,沈知鸢无非就是受点惩戒,可她要时时刻刻防备沈知鸢的手段。
最关键的是,夏沐晴平日里跟兔子一样好欺负的性子,此刻也死死地盯着她,竟让她生出几分惧意。
她扯了扯嘴角,对着司徒凌渊道:“臣女刚刚不小心坠落,是郡主救了臣女。”
司徒凌渊没想到折腾了一顿,他倒里外不是人了,“郡主,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哪天栽在了你的狂妄上。”
他站起身说完这句话甩袖便走了。
司徒弘璟看了沈知鸢一眼,又看了看司徒凌渊,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再说话,也跟着走出了临风阁。
倒是司徒云舒,目光灼灼地凑到沈知鸢身边,伸出一个大拇指,“你是这个,除了四弟,你是第二个能让二皇兄吃瘪的人。”
司徒怀瑾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他的目光落在沈知鸢耳畔,那对珍珠耳坠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半。
他眼神扫视了一下周围,最终在那几名丫鬟身边发现了耳坠。
他走过去,俯身将那只滚落在角落的珍珠耳坠捡起来,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将耳坠擦干净。
然后走到沈知鸢面前,将小巧精致的耳坠托在掌心,递到她眼前。
沈知鸢没想到司徒怀瑾会这么做,樱红的小嘴微微张开,那双狐狸眸子瞪得溜圆。
司徒云舒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即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清脆的声响让两人的视线都转向他,司徒云舒尴尬地笑了一声,“那个,我去找荣公子。”
话音落下,司徒云舒一溜烟地跑远了。
沈知鸢从司徒怀瑾的掌心拿过那枚耳坠,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司徒怀瑾的手心,心跳乱了一拍。
沈知鸢的眼神多了几分慌乱,司徒怀瑾自然也察觉了,他没想到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事,竟能让沈知鸢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看向沈知鸢的眼神深了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张清峻冷硬的面孔,都在这笑意里柔和了几分。
沈知鸢瞥见荣令轩急匆匆地走来,刚刚的那抹慌乱瞬间被惧意替代,拉着夏沐晴从另一侧楼梯走了。
荣景琰上来的时候就没抓到人,脸上的笑意都差点挂不住,那死丫头就会给他闯祸。
荣景琰对着司徒怀瑾拱了拱手,“殿下,宴席已开,这边臣来收拾即可。”
司徒怀瑾探究的目光落到荣景琰身上,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沈知鸢为何如此怕他。
平日里沈知鸢像一只嚣张跋扈的小狐狸,张牙舞爪,谁都敢怼,可一到荣令轩面前,爪牙收得干干净净,乖得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荣景琰察觉到司徒怀瑾打量的视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殿下,还有何事吗?”
“无事。”司徒怀瑾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至此,临风阁上只剩荣景琰和夏沐兮,哦,还有她两个丫鬟。
荣景琰那双与沈知鸢极其相似的狐狸眸子中的笑意褪尽,“荣海,找人把这位夏小姐抬回夏府,并告诉夏时宇,若是管教不好自己家事,便不要放出来丢人现眼。”
夏沐兮至今都记得那次荣景琰抓捕逃犯时,面不改色地将刀捅入对方大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他掏出手帕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迹时,嘴边还挂着笑意。
她一句话不敢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荣海冲身后几个小厮招了招手,几人抬了个担架,夏沐兮在荣景琰的目光下一点不敢反抗,乖乖上了担架。
荣景琰找了一圈没找到沈知鸢的身影,气冲冲地回了宴席。
而沈知鸢这边,她早就带着夏沐晴溜回了宴席上。
余氏见到沈知鸢才来,抬手掐了掐她的脸,“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京,又跑去哪了,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余氏的目光落到跟在沈知鸢身边怯怯的小人身上,“这是沐晴?”
夏沐晴对余氏见了礼,见余氏将她认出来,脸旁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我是沐晴,没想到荣夫人还记得我。”
余氏一手拉一个,将两人拉到位置上坐下,“怎么会不认识,小时候没人愿意跟我家这个泼猴一起玩,也就你脾气好。”
“舅母~”沈知鸢有些嗔怪地看向余氏。
余氏面上的笑意更甚,“沐晴,你就陪知鸢在这坐着,我去跟你母亲说一声。”
夏沐晴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杏眸水汪汪地望着余氏。
余氏的心都要化了,她这辈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惜身子不争气,没能如愿。
后来妹妹生了沈知鸢,她稀罕得不得了,可这个女儿比她家那个浑小子还要难管,虽然还是很疼爱,但到底多了份头疼。
如今看着夏沐晴软软糯糯的样子,她眸子都亮了。
不过余氏手上还有很多事,不好在此处多耽搁,只是叮嘱让夏沐晴别拘谨。
余氏走后,春桃跪坐在沈知鸢身后,为她斟茶。
沈知鸢好整以暇地看着春桃的动作,眉眼弯了弯。
果然,她们是想要在荣府这场宴会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