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冲底下人招了招手,“把所有人的尸体抬出去。”
眼见底下人开始动起来,她抬手想要将烈戎也架出去,却被司徒怀瑾制止了。
司徒怀瑾一把将烈戎从地上薅起来,“我来吧,你走我前面。”
沈知鸢没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大火在深林里腾起,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幸好影阁位置偏远,四周荒无人烟,不然得闹出不小的动静。
等火势渐弱后,烈戎带着沈知鸢她们将剩下的兄弟们全都带了出来。
沈知鸢看着围成一圈瘫坐在地上的众人,走上前道:“从今天开始,影阁就不复存在了,你们要隐姓埋名,等彻底解决完敌人,再重建影阁吧。”
影阁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随后将目光全部投向了烈戎。
烈戎沉默了好久,点着头应了声,“好。”
这个做法对他们其实是有利的,他们隐在暗处,反而更好行事。
沈知鸢将白芷留下,带烈戎他们去安置。
她和司徒怀瑾则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他们两个在外面耽搁了太长时间,再不回去容易被发现。
两人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赶回了京城。
沈知鸢乔装打扮一番翻墙入了荣府,刚走到自己的院子,却听到沈知凝与余氏争吵的声音。
余氏的语气里带着些愠怒,“侧妃,两日前你也是这般,我都告诉你了,知鸢还没有醒过来,偏偏你不相信,我也放你进去探望了,但如今你频频来打扰,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沈知凝站在门口,语气仍是温温柔柔的,“余夫人,我不过是想看看妹妹醒了没有,也是担心她,你频频阻拦,又是何居心?”
余氏见她一直在试探,有些不耐,“侧妃,我本不想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你父母给知鸢下毒,你身为他们的女儿,我信不着你。”
沈知凝面上笑意一僵,余氏如此横加阻拦,只能代表屋内那个“沈知鸢”绝对是假的。
陈慕白前两天满身青紫地被星痕带回来,今日午时才被救回来。
他醒来后传信给她,让她一定要揭露沈知鸢不在京中的事情,那定国公府一事便是沈知鸢自导自演,目的只是为了抢夺国公府的爵位。
这件事情一旦揭露,就算宫里再护着沈知鸢也没有办法保住她。
沈知鸢眸中蓄起了晶莹,盯着余氏委屈巴巴地道:“我真不知道我父母会给知鸢下毒,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我父母和弟弟都没有了,我只剩她一个亲人了,我害怕她也出事……”
这时荣景琰从外面抱着一只白色长毛猫进来,“侧妃此言差矣,沈家三房还在,你这话将三房置于何地?”
沈知凝脸上委屈的表情一顿,随即转头眼泛泪光地盯着荣景琰,“我跟三房关系向来不好,他们估计也是不想认我这个亲人的。”
荣景琰掐了一把怀中抱着的猫,猫儿受痛立马大叫,一爪子挠上荣景琰,从他怀中跑开。
沈知凝是有些怕猫的,刚刚猫在荣景琰怀中她还能压下那股惧意继续演戏,现在眼见那只猫朝自己跑来,脸上的表情顿时维持不住了。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知夏和知秋也知道主子怕猫,连忙挡在她身前。
知夏护着沈知凝,知秋驱赶那只猫。
沈知鸢趁乱从后面的窗子翻进了房间,只见夏沐晴双臂伸开用身体把门死死堵住。
沈知鸢没忍住笑出声来,每次看到夏沐晴她的心情都会变好。
夏沐晴被房间内突然间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叫出声。
她认出沈知鸢后,快步跑向沈知鸢,将她抱进怀里,眼泪瞬间落下,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知鸢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低声哄道:“乖,我回来了,出去告诉她们,我醒过来了。”
夏沐晴这才擦掉眼泪,“好。”
沈知鸢将床上那人藏到床底,自己则快速脱去外袍躺在床上。
夏沐晴抱着沈知鸢的外袍藏在柜子里,深吸几口气,小步走出去打开了房门。
夏沐晴一双杏眸亮晶晶的,面上带着雀跃不已的笑容,“余夫人,荣公子,知鸢醒过来了。”
夏沐晴刻意忽略了沈知凝,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小脾气。
荣景琰没想到平时乖软到不行的小人居然也会针对人,他嘴角勾了勾,可看见她微湿的眼睫后,嘴角的笑意又落了下去。
沈知凝心下一沉,眼前这些人究竟在出什么幺蛾子,不管了,先进去验明沈知鸢的真假。
陈慕白说过,沈知鸢应该没那么快回来的。
沈知凝定了定心神,面上又重新带上那副温婉的笑意,“余夫人,我可以进去看看知鸢了吗?”
荣景琰冲余氏点了点头,余氏也就把路让开了。
荣景琰就是故意抱着那只猫来的,他早在两天前就准备了那只猫,防的就是沈知凝会再来。
他刚派人把猫抓过来,荣海就过来告诉他沈知鸢回府了。
他连忙抱着猫就赶过来了,不过这丫头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沈知凝见余氏没有再阻拦的意思,抬脚就往房间里面走。
她越过夏沐晴,走到沈知鸢床榻边,手指抚上沈知鸢的脸,“知鸢,你醒了?”
她的手上有药水,陈慕白说过,她见到的那个人也许是别人伪装的,只是戴上了人皮面具,而有一种药水可以让面具脱落。
沈知鸢抬手拍掉沈知凝的手,“长姐,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湿?”
沈知鸢要不是在装虚弱,这一巴掌非得打废沈知凝。
沈知凝死死盯着沈知鸢的脸,见她没有任何异常,心中一尘,面上的笑意也有些维持不住了,“刚刚荣公子带了一只猫来,也许是吓得出了些汗。”
沈知凝眼中蓄上泪水,双手紧紧握住沈知鸢的手臂,“知鸢,我也不知我父母居然会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以前我们是有些嫌隙,现在他们都已经故去了,我们可不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沈知鸢被她掐中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反手死死捏住沈知凝的手,“你说什么?我身上这毒竟然是二叔二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