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意料之外,魑面竟然没有纠缠,起身就出去了,将浴室的空间留给了她一个人。
季木桃从浴池走出来,脱下了湿透的小衣和襦裤,换上魑面拿来的衣衫。
男人的衣衫格外宽大,季木桃将系带多绕了一圈,才堪堪将衣服固定好。
她朝着门口走去,站在那里停了下来。
外面的暴雨早已停了,院中的桂花树被淋落了一地花黄。
有侍卫的脚步声传过来,季木桃慌忙退回了浴室,躲在门后。
这里离小院还挺远,穿着魑面的衣衫,盯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路走过去,简直就是昭告天下,她和魑面有染。
她听着侍卫的脚步声远去,赶紧提着衣角,几步跑进了书房。
果然魑面端坐在主位上,看她进来,故意惊讶道:
“林夫人还没回去吗,怎么,一会没见我,想我了?”
季木桃咬着下唇,摊开双手,“我这个模样怎么走?”
“劳烦大人让翠环送衣服过来。”
贺休起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说道:
“是不是不换衣服你就不走了?”
季木桃皱着眉,反问道:“不换衣服,我怎么走!”
贺休坏笑一声,“好,那别走了!”
说完将她打横抱起,朝门外走去。
刚出门,迎面碰上渡云,渡云盯着他怀里的人,愣怔一瞬。
季木桃赶紧双手环上贺休脖子,头一扭,钻进他怀里躲了起来。
贺休笑吟吟,慢腾腾走着,将人抱进了卧室。
进了卧室,将她安置在床边坐好。
季木桃不想坐他的床,立刻要起身离开,被贺休按着双肩坐了回去。
他的手没有收回,攥着木桃肩膀,低声道:
“抱你,让你坐床上,是因为你没穿鞋子,不是想轻薄你。”
“我这就去找人给你拿衣服,你别乱跑,外面到处都是侍卫。”
季木桃没有再乱动,顺着他的意思,安静地盘腿坐在床上。
贺休松开手,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
穿着他的衣服的木桃,软软地坐在他的床上,安静地等在那里。
真好。
随即他又想到顾谦,脸色暗了下来。
木桃是不是经常这样坐在姓顾的床上,等着姓顾的。
姓顾的真是碍眼。
贺休跨出院子,招手叫来了渡云。
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交待了一遍。
“懂了吗?”贺休盯着渡云。
渡云哪能不懂,撬墙角嘛,他认真点点头,“懂了!”
他立刻朝小院走过去。
到了小院,门没关,渡云直接进去了。
翠环看见他,忙迎上来行礼:“渡大人!”
渡云往厢房那边走了几步,想了想,干脆上了台阶,站在厢房门口。
他说道:“你赶紧准备一套夫人的干净衣物,送去大人卧室。”
“啊?”翠环嘴巴张的老大。
渡云接着道:“林夫人淋了雨,刚刚在大人的浴池里暖暖身子,借了大人的干衣服,这会大人送她进了卧室。”
“她等着你去送衣服呢!”
翠环听得脑子一炸又一炸。
在大人浴室暖身!
穿大人衣衫!
还进了大人卧房!!
翠环咽了咽口水,眼神不由自主地看着厢房。
虽然大人是个断袖,可也是个男人。
这样的事被夫人的夫君知道,也不好吧。
她反应了好一会,点点头,“好,奴婢马上送过去。”
渡云下了台阶,又提醒道:
“记住,要送去大人卧室!”
“好,奴婢知道了!”
顾谦在屋内将渡云的话听得很清楚。
他也知道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可他并不十分在意。
因为他知道魑面就是贺休,木桃本就是他从贺休手里抢过来的。
他能抢一次,就能抢第二次。
而且这一次,他要让两人彻底决裂,永无可能。
翠环带着衣服进了贺休的卧室,看到季木桃真的坐在床上。
她把衣服递给季木桃,支支吾吾道:
“夫人,刚刚渡云去院子让奴婢送衣服过来,说的话恐怕林公子都听到了。”
季木桃不解地看着她,“什么话?”
翠环将渡云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季木桃脸色发红,她倒是不担心顾谦怎么想,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这些事发生在一个有夫之妇身上,得显得多不讲妇道。
翠环担忧道:“夫人待会回去,好好同林公子说说,千万别生了嫌隙。”
季木桃敷衍地笑了笑,把衣服换好后,和翠环一起回了小院。
一进院门,翠环赶紧推着季木桃去厢房。
“夫人,赶紧去解释一下吧。”
季木桃没办法,只好走了进去,将厢房门关上。
顾谦靠坐在床上,见她来了,“淋了雨最容易伤风,待会让翠环给你煮碗姜汤,热热地喝下去,驱驱寒。”
季木桃在一旁坐下,嗯了一声。
顾谦瞧了瞧她的脸色,试探问道:“你和魑面...”
“我和他没什么,他已经猜到我们进驻军营的意图,我不过在同他周旋,而且我想利用他救出我兄长。”
季木桃语气很是冷静,没带着任何情绪。
顾谦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容,很快便压了回去,他故作担忧道:
“魑面是大炎的叛徒,本就是奸猾狡诈的人,我怕你反被他给耍了。”
季木桃冷冷道:“我虽不如他奸猾,却也没那么容易上当,你放心吧。”
**
魑面大人和淋雨的林记食肆老板娘,牵手一同回府。
这个消息不知怎的当日便传遍了府中上下。
一时间,不少下人奴婢装模作样地从小院前走来走去,想看看能不能偷窥到什么端倪。
弄得季木桃不胜其烦,她干脆日日早出晚归,出去联系采买的事情。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月初。
季木桃前一日已联系好,当日带着人,将灶房需要的食材运了过去。
等到了军营,居然看到魑面等在营外。
季木桃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贺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不是让我来救人吗,我当然要守信用。”
赫连腾也站在一旁,看到两人亲昵的举动,嘿嘿笑着。
“林夫人,大人对你可是一片真心,清早就等在这了,让他进去等都不肯呢。”
季木桃脸一红,没理他,直接进了军营。
食材都送到了灶房,季木桃同灶房的人清点了一番。
清点好后,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灶房,父亲正在角落里切菜。
她故意在灶房里转了转,同好几个厨子聊了几句,随后到了父亲身边。
“这位师傅贵姓啊?”
季蒙看了她一眼,爱搭不理道:“什么贵不贵的,俺叫张壮!”
季木桃差点笑出声。
张壮是万花村村头屠户的名字,父亲是懒得可以,连个假名字都懒得取。
正要说两句,贺休走了过来,一把牵住季木桃的手,柔声说道:
“来,我带你四处逛逛。”
季蒙切菜的动作顿住了,攥着菜刀的手紧了紧。
目光锁在牵着小女儿的那只猪蹄,眸底掠过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