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第三天。
陆衍坐在临海市步行街街边，面前摆着折叠桌，桌上铺着黑布，放着纸板招牌。
招牌上写着七个字：看手机号，断运势。
收费：五十元一位。
路过的人看一眼就笑着走了，偶尔有人停下来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是：现在骗子都这么不走心了吗。
陆衍面无表情。心里却暗骂，老子要不是缺钱，轮得到你们在这逼逼赖赖！
“小伙子，你这是算命啊？”大妈凑过来。
“不算命，看数字能量。”
“手机号就能看运势？”大妈乐了。“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神棍没见过。你这后生仔长的挺精神，干点啥不好？”
“信不信随你，不强求。”
大妈笑着走了，还回头看了他两眼。那眼神满是鄙夷。
陆衍不在意。
他需要钱。
断了三根肋骨，虽然道医自愈术在加速恢复，但他需要吃饭，需要交房租，需要活下去。
银行卡里只剩三百七十二块钱。
一个下午过去了。
停下来看的人不少，坐下来的，零。
戴金链子的胖子路过，专门停下脚步，指着他跟旁边的女伴说：“看！活的算命先生！”说完还掏出手机对着招牌拍了张照。
女伴捂嘴笑。
胖子把手机翻过来给陆衍看了眼屏幕。照片已经发到朋友圈了。
“兄弟！要不我给你转五十！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行不行？”
陆衍没吭声。他攥紧拳头。真想一脚踹烂这死胖子的脸！
胖子摇着头走了。
太阳西斜，步行街上人流稀疏下来。
陆衍正准备收摊。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摊位正前方。
他先看见的是鞋。黑色尖头细跟，鞋面上一个低调的标志，某奢侈品牌限量款。
抬头。
逆光。女人站在夕阳里，五官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天生透着笑意，可她根本没在笑。
周围路过的男人步子都慢了半拍，但没一个敢上前搭话。
陆衍眼底一热，瞳孔里金色纹路缓缓转动。
她头顶的气场清晰可见：
浓郁的紫气盘旋，大富大贵之相。
但紫气中夹着几缕黑丝，近期有小人作祟，运势受阻。
“看手机号断运势？”女人低头扫了眼招牌，声音懒洋洋的。“多少钱？”
“五十。”
“就五十？”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报号码就行？”
“对。”
女人报了一串号码。
“这号不是你的主号。”陆衍摇头。
女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号码气场跟你本人对不上，应该是副卡或者新办的。”陆衍顿了顿。“你真正的号码，尾数带8和1的组合。”
她脸上看热闹的表情收了。
盯着陆衍看了两秒，报出另一串数字。
“13912781386。”
陆衍闭上眼。数字在意识中自动排列成能量图谱，每一组数的吉凶格局清清楚楚。
睁眼。
“尾数1386，天医加生气加六煞。”
“说人话！”
“你事业很旺，人脉广，身边不缺贵人。”
“就这？”女人笑出声，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开着公司坐在你面前，你告诉我事业旺？这五十块钱也太好赚了吧！”
“没说完。”
陆衍抬眼。
“六煞落在感情宫。你感情上有一段伤，不是普通分手，是被人背叛。”
女人晃黑卡的手停了。
“而且这个人现在还在你的生活圈子里。你躲不开。”
沉默。
她没接话，但也没打断。
“最近三个月，你身边有人在暗中使绊子。不止一个，是一群人，联手针对你，想把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挤下去。”
女人把黑卡收回了包里。
动作很慢。
“还有。”陆衍瞳孔中金纹流转。“你左肩有旧伤，时间不短了。这伤不在骨头上，在经络里，拍片子查不出来。”
女人的左手动了一下。
很轻，要去摸左肩，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三秒。
“你是谁？”她的语气完全变了。
“招牌上写着呢。”陆衍往椅背上一靠。“五十块钱，姐，你还没付。”
“少跟我扯淡！”她往前一步，高跟鞋尖快顶到折叠桌腿上了，居高临下盯着他。“这个号码我用了不到一个月。肩上的伤只有我私人医生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数字能量加面相。号码告诉我运势格局，面相告诉我身体状况。”
陆衍摊了摊手。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内心却慌的一批，这女人气场太强了！
“就这么简单。”
女人盯着他，足足十秒。
然后笑了。
这个笑让陆衍后背发凉。
“你叫什么名字？”
“陆衍。”
“陆衍。”女人念了一遍，从包里掏出名片递过来。“苏挽歌，挽歌传媒。”
陆衍接过名片。信息很简单：挽歌传媒，苏挽歌，CEO。
“小弟弟，姐姐请你吃饭。”苏挽歌弯下腰，凑近了些，香水味飘过来，不浓，但撩人。“聊聊？”
“聊什么？”
“聊你这双眼睛。”苏挽歌直起身，转身往步行街尽头的餐厅走去，高跟鞋声又清脆的响起来。“还有，聊聊你为什么明明有这种本事，却在街边摆摊收五十块钱。”
陆衍犹豫了一秒，收起摊位，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苏挽歌走在前面，指尖在包带上轻轻敲着。
她看到了陆衍的面相。
印堂灰暗，重重晦气压着，眼下还有淤青。这是个正在倒大霉的人，怎么看怎么潦倒。
但骨相骗不了人。
她学了二十年的相术，这种底子，见过的不超过三个。
苏挽歌推开餐厅的门，回头看了陆衍一眼。
“愣着干嘛，进来啊。”
“姐姐请客，总得让我知道你想聊什么吧。”陆衍站在门口没动。
“一笔生意。”苏挽歌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暖黄灯光打在她脸上。“一笔能改变你现状的生意。”
“我现在的现状是兜里只剩三百块。”
“那就更得进来了。”苏挽歌转身走进去，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放心，姐姐不吃人。”
顿了顿。
“……一般不吃。”
陆衍看了看手里的名片，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