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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十万的石狮子,催旺了个寂寞

    方老板的新酒店在临海CBD核心地段。

    三十二层,玻璃幕墙,砸了两千万装修。

    外头看着气派。

    可陆衍刚站到大堂门口,步子就停了。

    还没开邪瞳,胸口先闷的慌。

    大堂里的气场沉闷,所有的气全绞成了死结。

    困局。

    陆衍迈步进去。

    方老板早在大堂候着了。

    五十多岁,胖墩墩的。

    他手里攥着串小叶紫檀,大拇指搓的飞快,领带扯歪了,脖子上一圈汗印子。

    “陆先生?苏总介绍的?”

    “对。”

    “哎哟可算来了,快请坐!”

    方老板一把拽住陆衍的胳膊往沙发区拖,嘴皮子直哆嗦。

    “陆先生,你是不知道啊,我这酒店开业第一天就见血!”

    “大堂顶上那个水晶吊灯,好端端的,啪!砸下来了!”

    “当场开了三个客人的瓢,光医药费就赔了六十万!”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

    “打那以后就邪了门了!”

    “入住率死活上不去,差评天天爆。”

    “空调不制冷,热水忽冷忽热,电梯一天卡两回。”

    “最邪乎的是前台那几台新电脑,半个月烧了八次主板!”

    方老板手里的佛珠磕的啪啪响。

    “员工排着队辞职,都说……都说在这儿待着骨头缝里发凉!”

    “秦家的人来看过了?”

    陆衍问。

    “看了看了!秦家长子秦天佑亲自来的!”

    方老板直叹气。

    “看了一圈,说要镇煞,让我在门口摆一对汉白玉的石狮子。八十万一对啊!”

    他满脸愁容。

    “我想着秦家是咱临海第一风水世家嘛,总不能坑我。”

    “结果呢?狮子摆了一个月,没用,反倒越来越凶!”

    “上周,几个住客半夜连滚带爬跑下来退房,说……说被窝里冷的发邪!”

    陆衍偏头,扫了眼入口处那对汉白玉石狮子。

    张牙舞爪,挺唬人。

    但摆在这儿,就是两块废石头。

    “方老板。”

    电梯那边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衍转头。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踱步走来。

    灰色唐装,手里捏着把紫檀木折扇,腕上缠着同料的佛珠。

    这一身行头,恨不得把风水大师四个字焊在脑门上。

    陆衍眯了眯眼。

    面相看着一团和气,可印堂处暗纹横生,典型的心术不正。

    再往深了看,那双眼睛里藏着酸气。

    方老板赶紧站起来。

    “秦先生来了。”

    “来的正好,这位是苏总介绍的陆先生……”

    秦天佑走近,目光在陆衍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白T恤,旧牛仔裤,杂牌运动鞋。

    跟他那身定制唐装站一块,寒酸的刺眼。

    “方总,这位是?”

    秦天佑明知故问,嘴角带着讥讽。

    “新请的风水师。”

    方老板赔着笑。

    “哦?”

    秦天佑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

    “方总,我秦家三代传承,临海风水界大大小小的人物,没有我叫不出名字的。这位小兄弟……”

    他偏了偏头,语气拿捏的高高在上。

    “哪座庙里的?我怎么没听过?”

    陆衍跟他对视了一秒。

    懒的搭理。

    直接转身,走到大堂正中央,环顾四周。

    气流走向、煞位分布、五行生克,三秒内,尽收眼底。

    他单膝蹲下,右手掌心贴死在大堂的地砖上。

    阴寒之气顺着地砖缝往上钻,冻的人骨节发疼。

    “小兄弟,趴地上摸什么呢?看风水又不是通下水道。”

    秦天佑笑出声,转头看向方老板。

    “方总,好心提醒一句。”

    “我秦家的口碑摆在这儿,不是随便从街边捡个阿猫阿狗就能碰瓷的。”

    “他要是瞎指点一通,耽误的可是您这每天几十万的流水。”

    陆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秦先生,你在这栋楼里转悠了一个月,连地底下埋着什么都没摸清楚?”

    他侧过头,直视对方,心里冷笑。

    “你是真瞎,还是看出来了装不懂?”

    秦天佑脸皮一紧。

    “秦先生,你给方总的方案,是摆石狮子镇煞,对吧?”

    他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

    “没错。”

    “那我问你。”

    陆衍往前逼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这栋楼的地基下面,压着一条暗河?”

    秦天佑眼皮狂跳。

    大堂里没人说话。

    方老板张着嘴,看看陆衍,又瞅瞅秦天佑,半个字憋不出来。

    陆衍没给任何人喘气的机会。

    走到大堂正中央。

    “这栋楼,建在暗河之上。”

    他抬起右脚,鞋跟对着地砖重重一跺!

    咚!

    声音顺着地面传开,极其空洞。

    “听见没?底下是空的。”

    “水主财,楼下有暗河,本来是好事。但要命就要命在这河的流向。”

    他抬手,指尖在半空划了道斜线,从大堂东北角直指西南角。

    “东北到西南。”

    陆衍停顿了两秒。

    “东北方,八卦里叫艮位,风水里叫鬼门。这条暗河的水,是从鬼门方向倒灌进来的。”

    方老板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这不是普通的煞,这叫阴水穿堂。”

    陆衍收回手,字字句句砸在安静的大堂里。

    “阴水从鬼门进,贯穿整栋楼的中轴线,从西南方泄出去。你这栋楼地基,二十四小时泡在死水里。”

    他偏过头,盯着门口那对汉白玉石狮子。

    “你摆石狮子?”

    陆衍反问。

    “石狮子镇的是明煞,挡的是外头冲进来的邪风。对付阴水穿堂这种从地底往上渗的暗煞,连个屁都不顶。”

    秦天佑脸上的肌肉绷紧了,手背青筋直冒。

    “不仅不顶用。”

    陆衍语气转冷。

    “石狮子五行属金,金生水。你在阴水穿堂的死局里,摆一对金属性的镇物,等于给这股阴水递了两把刀。”

    他往前逼近一步。

    “阴气非但没镇住,反倒被你彻底催旺了。”

    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啪嗒。

    方老板手里的佛珠线断了,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前台两个小姑娘端着咖啡杯,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大堂经理贴着柱子直哆嗦,对讲机啪的砸在脚面上。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扎在秦天佑脸上。

    “秦先生!”

    方老板嗓子都劈了。

    “你收了我八十万!就给我弄了个催命的方案?!”

    秦天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