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铜钱震颤。
地板上五枚乾隆通宝亮起暗金微光,正东方位那碗清水的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艾草灰从正北到正南的灰线开始发热,粉末底下透出暗红。
陆衍的意识直接离体。
十几公里外。
东北方向。
港区码头。
意识顺着第一道印记扎进暗脉通道入口,反向纹路框架瞬间激活,金芒裹着气血往通道深处碾压。
对冲来了。
秦万象三十年的功力灌注在通道每一寸纹路里,反向纹路撞上去,陆衍整条右臂经络狂震,青筋从手腕一路凸到肩膀。
他咬紧后槽牙,气血拼命往里灌,寸寸往前碾。
一分钟。
通道入口外层纹路碎裂,黑色碎片剥落。
两分钟过去。
中段传导纹断开。
秦万象三十年前的气血印记被反向纹路逐寸剥离碾碎。
陈年老术崩溃释放出阴寒,顺着意识通道往回倒灌。
陆衍右手背汗毛直立,寒意冲到肘关节被道医养生术硬生生截住。
三分钟。
整条通道从入口到末端全被反向纹路吞没。
龙叔港区码头的气运流向彻底截断,流出变回流。
第一条,完成。
陆衍额头见汗。
气血消耗比预估快了半成,老山参药力在丹田托底,温热体积快速缩小。
没时间算消耗。
第一条掐完两秒内必须接第二条。
意识调转方向朝正南扎下去。
云台山度假村。
门外客厅。
苏挽歌盯着手机时间。
零点零三分。
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又翻回来。
零点零三分二十秒。
她起身走到卧室门前。
门缝里没动静。
耳朵贴上去,呼吸声微弱但还在。
苏挽歌退后半步,掏出手机拨给沈厉。
“宋阿姨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老太太睡了,灯都熄了。我在楼下车里盯着。”
“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打给我。”
“放心苏总。”
电话挂断。
苏挽歌走回沙发坐下。
咖啡杯端起又搁下,反复两回一口没喝。
视线钉在卧室门上。
卧室里。
陆衍的意识锁定第二道印记。
气血灌入。
嗡。
三层嵌套结构第一层挡在面前。
这条通道比港区码头深了一倍不止,秦万象在三层结构每一层都加了气血印记做加固锁。
三十年功力渗透纹路深处,比铁还硬。
反向纹路撞上第一层加固。
陆衍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底金纹剧烈闪烁。
疼。
后脑勺直贯眉心。
他屏住呼吸,灌注劲头半点没泄。
嘶。
第一层加固被硬生生扯开一道裂口。
陆衍把气血拼命往裂口里灌,整条右臂狂抖。
气血透支到这地步,肌肉早不听使唤了。
四分钟。
第一层加固崩塌,碎成粉末散落。
紧接着第二层。
更密间隙更窄,秦万象的气血印记交织成网。
陆衍气血化作细线往缝隙里渗,邪瞳烧得眼眶发烫,金纹转速飙到极限。
汗水顺着下巴连成线往下淌,砸在膝盖上洇出深色水渍。
五分钟。
六分钟。
第二层传导纹在金色气血侵蚀下变形。
秦万象气血印记溃散加速,网状结构从中心往外裂开。
老山参药力见底。
丹田那团温热从拳头大缩成核桃大。
后半段靠自己扛。
他早有准备,牙齿用力咬住舌尖。
血腥味灌满口腔。
痛觉刺激下新气血从伤口涌出,混着铁锈味被强行压进经络。
七分钟。
第二层崩塌。
最后一层收束核心彻底暴露,没了外层保护这层脆得多。
陆衍把最后一波气血狠狠砸进去。
咔嚓。
整条通道从上到下全线崩塌。
第二条,完成。
鼻腔涌出热流。
陆衍抬袖一抹,手背留下一道暗红。
鼻血。
左手手肘硬撑地板,身体打着寒战,手脚温度直往下掉。
视线模糊一瞬,他拧着脖子强行把焦点拽回来。
不能停。
停了前功尽弃。
最后一条。
西南。
城南赌场。
入口埋得最深,但上次远程布阵已凿穿最硬的壳,今晚只需灌气血激活。
三分钟。
再撑三分钟。
意识朝西南方向狠狠扎下。
城南夜场建筑密集,人流气场干扰远超前两条,杂波在意识边缘疯狂冲撞。
他提了最后一口气。
舌尖伤口还在渗血,那点微薄气血被他拧成一股往外送,一刀劈开杂波层。
第三道印记。
抓住了。
反向纹路框架完好无损。
气血强灌。
通道节点上次已被凿穿,秦万象的加固碎了大半,残余纹路在气血灌注下迅速瓦解。
一分钟。
两分钟。
陆衍视线彻底模糊,眼底金纹闪烁明灭不定,快要维持不住。
手指紧按铜钱,指尖温度冰凉。
门外。
苏挽歌看了一眼手机。
零点十一分。
十三分钟了。
她起身走到卧室门前。
“陆衍?”
没回应。
“陆衍!”
门内传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苏挽歌手搭上门把手,指关节捏得发青。
十八分钟的约定现在才十三分钟。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
再等五分钟。
卧室里。
陆衍的意识在最后一条通道末端发起总攻。
丹田见底。
意识往更深处探,直抵气海最底层薄膜。
道医养生术根基,碰了必伤元气。
陆衍半秒没犹豫,意识化刀直接划开薄膜。
滚烫气血从底层翻涌上来,带着灼痛冲进经络。
这口气够用。
用完恢复时间翻倍。
他把这口气血全数压进第三条通道收束核心。
两分四十秒。
收束核心崩裂。
第三条暗脉通道全线崩塌。
三条通道。
东北通道断裂。
正南气脉截停。
西南入口崩陷。
全断了。
零点十三分。
陆衍意识从十几公里外急速回缩。
入体瞬间,强压的反噬全面爆发。
头疼欲裂。
五脏翻搅。
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铜钱上。
嗒。
撑着地板的左肘一软,身体往前栽。
砰。
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倒下去那刻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不需要看。
三条通道同时崩塌的冲击沿着暗脉反向回涌。
三股洪流直冲源头。
十几公里外的西郊半山腰。
地底深处。
秦万象花三十年砌起来的气运池,三面进水管同时断流。
池内气运翻滚,外壁再也承受不住内外压力剧变。
咔嚓。
裂纹从池底蔓延,蛛网般爬满整面池壁。
一块碎片脱落。
第二块跟着掉落。
第三块砸下。
陆衍嘴角扯动。
眼前彻底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