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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十年根基碎了,老狐狸居然要认怂

    凌晨两点。

    陆衍睁开眼,左脸颊贴着木地板硌出一道深印,手脚的温度还没回暖,全靠丹田深处那点老山参的药力吊着。

    他试着撑起上身,手肘一软,整个人又砸回地板。

    门锁咔哒一响,苏挽歌连鞋都没换就冲了进来。

    “醒了啊?”

    她蹲下身,左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右手把温水递到他嘴边。

    陆衍就着杯沿喝了两口,嗓子干涩,水咽下去拉得肉疼。

    “几点了?”

    “两点零八分。”苏挽歌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抱扶到床沿靠着,“你在地上趴了快两个小时。”

    陆衍低头看向地板,五枚铜钱沾满鼻血,清水碗翻倒,艾草灰线断成几截,阵散了。

    “成了。”陆衍笑了笑,“三条全断了。”

    苏挽歌盯着他脸上的血痕,嘴唇动了动,硬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龙叔那边我刚通了电话。”她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陆衍抬起头。

    “他说半小时前身上那股沉劲儿散了,脑袋不晕胸口也不闷,精气神全回来了。”

    苏挽歌抽了两张纸巾,沾了点水,一点点擦他鼻子下面的血痂。

    “他问我是不是你动了手。”

    “你怎么说?”

    “我说你拿半条命换的,让他改天必须请你吃饭。”

    陆衍笑出声,嘴唇裂口直接崩开冒出血珠。

    苏挽歌拿纸巾一把摁住。

    “啧,别笑了,嘴不想要了啊?”

    陆衍等她收回手才开口。

    “还有一件事,激活的最后一秒,秦家气运池的外壁裂了。”

    苏挽歌擦血的手停在半空。

    “裂了?”

    “三条进水管同时断掉,池内压力失衡,外壁扛不住。”陆衍靠着床沿闭上眼,“秦万象那老东西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苏挽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挨着他坐下。

    “那他会怎么做?”

    “先查原因,然后他会挖出那枚铜钱。”

    “你不是说铜钱取不回来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数据刻死在最底层,他删不掉。”陆衍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现在拿着那玩意儿也没用,六条证据线够钉死他了。”

    苏挽歌划开手机屏幕。

    “沈厉发来消息,宋阿姨那边一切正常,睡得踏实。”

    “好。”

    “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苏挽歌偏头看他。

    “老山参垫着,底子没空。”他握紧拳头又松开,“上次脱力手指麻了三天,这次明天就能下床。”

    “明天你哪都不许去。”

    “行。”

    苏挽歌起身走到客厅,端了一碗红枣小米粥进来。

    “提前熬的,你上次躺了四个小时没人管,我这回学聪明了。”

    陆衍接过碗喝了两口,温度刚好。

    “苏挽歌。”

    “谢谢。”

    苏挽歌斜了他一眼,轻哼出声。

    “省省吧,把约会那事儿记住就行。”

    十几公里外,秦家老宅。

    凌晨两点四十。

    秦天佑端着一杯浓茶推开书房门。

    秦万象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抠着桌面,死鱼眼盯着那枚铜钱。

    茶杯搁在桌角,秦天佑大气都不敢喘。

    “我想了半个小时。”秦万象嗓音劈得厉害。

    秦天佑站直身子。

    “三条通道断了,气运池裂了,龙叔的气运在回流。咱们抽了他半个月的东西,现在全得吐回去。”

    他喉结滚了滚。

    “断亲煞的情况不明,周婉清失联。”

    秦万象食指重重叩击桌面。

    “最坏的可能,那女人已经被陆衍截住了,口供都录完了。”

    秦天佑双手贴着裤缝,指甲掐进肉里。

    秦万象视线钉在铜钱上。

    “铜钱里的数据,龙叔那块玉,赵家的暗账,困龙钉,五帝钱,再加上断亲煞的残渣和周婉清那张嘴。”

    他呼吸粗重。

    “随便挑一条出来,秦家在临海就得名声扫地。”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全砸下来,三十年的根基一夜归零。”

    秦天佑往后退了半步,嗓门发干。

    “爹。”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跑?”

    “跑什么?”秦万象一巴掌拍在桌上,“秦家在临海三十年的产业,三代人的根基你说跑就跑?”

    秦天佑缩起脖子。

    “那咱们去认错?”

    “我刚才确实想过私下找方总和龙叔当面认错。”秦万象眼角抽动了两下,“只要我这张老脸豁出去,或许能阻止陆衍公开引爆。”

    秦天佑眼睛瞪大。

    “爹您要低头?”

    “低头?”秦万象脖子一梗,眼底的颓势瞬间被癫狂盖过,“三十年前我把陆青山踩在脚底,三十年后让我去求他孙子高抬贵手?我宁可死。”

    他一把将铜钱扫到桌角。

    “陆衍手里的证据确实多,但有一个问题。”

    秦天佑抬起头。

    “他还没公开。”

    秦天佑没反应过来。

    “到现在为止三波舆论加方总的投诉全是指向你个人的,”秦万象说,“秦家两个字被提到了但没放实锤,真东西全在他手里攥着。”

    秦天佑脑子转过弯来。

    “他在等一个场合?”

    “对。”秦万象瘫进椅背,“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次性把秦家打死。零散放料只能伤皮毛,集中引爆才能断根基。”

    秦天佑脸色煞白。

    “什么场合?”

    秦万象眼皮耷拉着,嘴里挤出几个字。

    “临海商会下周有一场季度例会。”

    秦天佑身子晃了晃。

    “所有大佬都在,方总在,李总在,龙叔的人在,鼎盛地产的沈若霜也在。”

    秦万象双眼圆睁。

    “如果陆衍选在那个场合当众揭穿,”他咬着后槽牙,“那哪是丢脸,那是诛心。秦家三十年一夜归零。”

    秦万象撑着扶手坐直身体。

    “所以咱们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

    “抢在他前面。”

    秦天佑眼睛瞪大。

    “季度例会之前,把所有的窟窿全给我堵上。”

    秦万象站起身,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

    “他手里有证据,咱们就给他准备一套洗白的说辞,硬把死的说成活的。”

    秦天佑嘴巴张开又合上。

    “爹,那些可是铁证啊。”

    “铁证也得看谁在看。”

    秦万象走到书柜前,视线扫过最上层那张老照片。

    “只要会场上没人敢一面倒地信他,秦家就还有活路。”

    陆青山的脸上画着红叉,旁边那个年轻女人的面容在暗光下模糊不清。

    “三十年前我在论坛上踩着陆青山上位,”秦万象嗓音发颤,“三十年后他孙子在论坛上踩着秦天佑翻盘,现在又想在商会例会上踩死我。”

    秦天佑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我一直以为陆家的传承断了。”

    老头子手指抠着照片边框。

    “没断。但老夫三十年的根基,也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想拔就能拔的。”

    书房里没有半点声响。

    窗外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