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霜翻开蓝色文件,投影屏亮起,城北B地块鸟瞰图铺满幕布。
秘书长往旁边让了半步。
“沈总请。”
沈若霜走到话筒前。
“各位,鼎盛地产这次推介城北B地块。这块地之前没人看好。”
台下几个老板抬起头。
她翻了一页。
“原因简单,周边配套差,交通不方便。”
红点打在图纸北侧。
“但这是表面问题。”
陆衍靠在椅背上,邪瞳开启。
沈若霜气场很稳,比在工作室时更扎实。
“城北新区规划已经过审,东西向主干道明年二季度开工,地铁三号线北延段预留站点就在图里。”沈若霜指着屏幕。
“B地块东南侧刚好卡在两个节点中间。”
台下喧哗起来。
“鼎盛消息真快。”
“沈若霜眼光够毒。”
苏挽歌偏头盯陆衍。
“听得进去吗?”
陆衍点头。
“讲得不错。”
苏挽歌眼尾挑起。
“我问项目,你夸人?”
陆衍转头看她。
“我夸的是方案。”
“最好是。”
苏挽歌手指敲了敲平板边缘。
沈若霜切出管廊避让方案。
“原先有三套方案,鼎盛内部倾向第二套施工成本最低的方案。但第二套下穿地下水位高发区,雨季风险不可控。”
有人举手打断。
“沈总,你们之前一直主推低成本开发吧?”
沈若霜看过去。
“低成本不等于赌命。”
会场安静下来。
那人干笑两声。
“话是这么说,开发利润怎么算?”
沈若霜翻页,第三套方案跳出,红线远远绕开支脉区域。
“采用绕行方案,成本增加七百到九百万,但能避开沉降风险保住口碑。”她直视台下。
“鼎盛不缺一锤子买卖,我们要的是三年后城北板块真正起来。”
掌声响起。
前排几个老板点头。
“这话硬气。”
“鼎盛老板给了她绝对权限。”
秦万象坐在第一排没动,核桃在掌心转着。
秦天佑低头看手机,屏幕亮了半秒,他一把将手机扣回腿上死死捂住。
陆衍盯着他的背影。
苏挽歌顺着看过去。
“又看了?”
“嗯。”
“等陈锐?”
“九成把握。”
“还不上台查?”
陆衍没出声。
苏挽歌瞪他。
“又要说打草惊蛇?”
陆衍看她。
“你替我说了。”
苏挽歌把平板扣在腿上。
“陆衍,你真欠揍。”
“等会再揍。”
“你给我站好了再说。”
沈若霜汇报进入尾声。
“B地块最大价值是区域龙头效应,鼎盛会用这个项目重新定义城北。”
最后一页效果图放出,全场掌声雷动。
沈若霜收起文件。
秘书长走上台。
“感谢沈总。”
沈若霜走下右侧台阶。
经过第三排时,苏挽歌背脊挺直。
沈若霜脚步没停,余光扫过陆衍。
只一眼。
陆衍眼底金纹一闪,她气场跳了一下。
啪。
苏挽歌手里的平板磕在座椅扶手上。
陆衍转头。
“平板裂了?”
“没裂。”苏挽歌把屏幕亮给他看,“手滑。”
“今天不是不吃醋?”
“我现在确实没吃。”
“行吧。”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陆衍收回视线。
沈若霜坐回第二排,蓝色文件塞进公文包。
方总侧头盯陆衍。
“陆大师,该你了吧?”
陆衍没理他。
秘书长翻开流程单。
“项目推介告一段落。”他喝了口温水,“接下来是自由交流环节。”
大厅没了声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戏才刚开始。
秘书长合上单子。
“需要发言的会员请举手。”
全场没人动。
三秒,五秒。
前排老板低头看手机,后排有人端起茶杯。
方总死死瞪着秦万象的后脑勺。
苏挽歌掏出手机,屏幕切到通稿后台,发送键灰着,手指悬在上面没动。
陆衍举起右手。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扫向第三排。
秘书长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陆衍先生?”
陆衍站起身。
前排几个老板回头看去。
秦万象手里的核桃停了半秒。
秦天佑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秘书长扶住话筒。
“请问您要就哪个议题发言?”
陆衍视线砸向讲台。
“秦氏风水事务所的投诉案。”
秘书长喉结滚了一下。
“方先生的投诉商会已经记录,后续会成立调查小组跟进。”
陆衍扣上西装纽扣。
“我带了补充证据。”
全场哗然。
“重头戏来了。”
“陆大师上场了。”
“看他怎么破秦万象的局。”
“他手里肯定不止五帝钱。”
秦万象坐在原位没回头,核桃摩擦声一下一下传出。
秦天佑的手滑向裤兜。
苏挽歌凑近。
“陆衍。”
陆衍低头看她。
“怎么?”
苏挽歌攥紧手机。
“看着我。”
陆衍点头。
“好。”
“别硬扛。”
“知道。”
“你这态度我不放心。”
陆衍拎起地上的公文包。
“我全听见了。”
苏挽歌盯着他的脸。
“最好说到做到。”
方总咬着牙出声。
“陆大师,弄死他。”
陆衍扫他一眼。
“坐稳。”
方总闭嘴靠回椅背。
秘书长不敢接话,视线飘向第一排。
秦万象抬眼扫过,核桃转得快了半拍。
秘书长懂了,侧身让出讲台。
“陆衍先生请。”
陆衍走出过道。
苏挽歌紧盯他的背影,深灰西装,暗红领带,步伐极稳。
她手指在手机壳上抠出白印。
陆衍路过第二排。
方总紧攥投诉函。
“陆大师。”
陆衍脚步没停。
“睁大眼睛看好。”
路过沈若霜身旁,沈若霜抬起下巴。
“陆先生。”
“沈总。”
她嘴唇微动。
“小心。”
苏挽歌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眼角抽了两下,没出声。
陆衍踩上讲台倒数第二级台阶,鞋底触碰木板的瞬间,他察觉到这块底板的材质与周围地毯截然不同。
中空的木板下方透出极轻的寒意,跟地下车库那种被金属龙骨隔绝的气场如出一辙。
空调外机运转与投影仪散热的机械噪音交织在一起,成了绝佳的掩护。
陆衍脚步顿了半拍。
苏挽歌在台下坐直身子。
“怎么了?”
声音极低。
陆衍没回头,径直走到话筒前将公文包搁在台面上。
咔哒一声脆响,锁扣弹开。
全场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盯着他。
秦万象坐在第一排,灯光打在脸上,法令纹极深。
秦天佑脸色惨白。
方总扯松了领带,胸膛剧烈起伏。
沈若霜双手交握按在包上。
苏挽歌桃花眼里没了笑意。
龙叔靠在最后排椅背里,满身煞气。
沈厉站在过道,手里拎着黑色文件袋。
陆衍拨正话筒。
“各位。”
多功能厅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叫陆衍。”声音砸进音响传遍全场,“关于方总的投诉,秦老先生觉得没有铁证。”
他目光砸向第一排。
“今天,我把铁证送来了。”
秦万象抬眼盯回去,核桃在掌心转得飞快。
陆衍从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
“第一份,反扣五帝钱。”
台下老板们齐刷刷伸长脖子。
秘书长赶紧挥手。
陆衍把纸递给工作人员。
“投屏。”
工作人员手直哆嗦。
“马上。”
大屏幕亮起。
论坛当天的特写照片放大,五帝钱反扣在方总办公室地板上,铜钱边缘的符纹被红圈标出。
陆衍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秦老先生刚才说,五帝钱可能是装修工人掉的,听着没毛病。”
秦万象眼皮跳了跳。
方总火气又上来了。
“陆大师!这还能忍?”
陆衍抬手一压。
方总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陆衍看向全场。
“风水这行,瞎埋铜板起不了效。照片里这枚铜钱,符纹走向有讲究。”
激光笔红点打在屏幕右上角。
“各位看清,逆时针收笔,尾端藏着三层回旋花刀。这种画法,只出自秦家。”
秦天佑脸皮绷紧。
秦万象没出声。
陆衍抽出第二张高清复印件。
“巧合的是,同样的画法,我在另一件东西上也见过。”
台下有人喊了一嗓子。
“什么东西?”
“拿出来见识见识。”
陆衍目光砸向第一排正中间。
“困龙钉。”
三个字砸下。
全场倒吸冷气。
龙叔在后排坐直了身子。
秘书长脸色大变。
“陆先生,这超出了本次投诉范围吧?”
陆衍直接打断。
“这关乎秦氏风水事务所,是否常年用禁术害人。”
秘书长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去拔电源线。
陆衍把困龙钉复印件拍在讲台上。
啪。
第一排。
秦天佑的手彻底缩进裤兜,指腹贴着手机屏幕。
玻璃面发烫。
草稿箱里躺着一条微信。
就一个字。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