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白清鸢答得干脆,没有绕场面话,姿态却已经放到最低。
苏挽歌靠在陆衍身侧,桃花眼里藏着火,唇擦过他的耳廓,热气钻进去,连他握手机的手都被她指尖扣住。
“白家女人?”
她轻啧一声,指腹沿着他腕口蹭过去,明晃晃地宣示主权。
“求人倒是学得快。”
陆衍没接她这点酸意,视线越过窗棂,落在院中那口石井上。
井水里的黑气刚被他按回去,此刻还沿着井壁打转,阴得人心口发闷。
“今晚来。”
说完,他直接挂断。
苏挽歌顺手拿过手机,扫了一眼通话记录,又丢回桌上。
“白家大小姐,比白枫有脑子。”
沈若霜站在窗边,平板边框被她指尖扣住,夜色映得她眉眼更冷。
“白清鸢在京城风水圈有名,白家四个孩子里,她最能撑事,手也比白枫干净。”
苏挽歌嗤了一声,偏头看陆衍,酸意摆得明明白白。
“大半夜来敲别人男朋友的门,这也叫干净?”
沈若霜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陆衍走到桌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沿那道浅色口红印上。
那是苏挽歌刚才喝过的位置。
他明知道,却偏偏贴着那处抿了一口,茶水沿着唇线没入喉间,杯沿那点浅痕被他压淡,留下一圈更暧昧的湿意。
苏挽歌脸上一热,伸手就夺。
陆衍侧手避开,另一只手顺势握住她的腕骨。
“陆衍,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在正经。”
“正经人喝别人的杯子?”
苏挽歌指甲在他腰侧轻轻划过,话里又气又软,裙摆蹭过桌角,沙沙响了一下。
“白家的人马上到了,你还撩我?”
陆衍低头看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碾过,力道不重,却把她刚要撤走的手留在掌心里。
“杯子摆到我手边,我喝哪一口,还要问白家?”
苏挽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用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你少拿茶杯说事。”
陆衍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口正好朝着她,把那点被碰乱的痕迹原样还给她看。
“白家来了,你坐我旁边。”
苏挽歌撇嘴,手却没抽,反而借着被他握住的力道靠近了些。
“我本来就坐你旁边,用你安排?”
院门外响起高跟鞋踩过青石的声音时,屋里的茶香还没散。
杯沿那点唇印被灯光照着,成了刚被人故意揉乱的证据。
顾清檀去开的门。
白清鸢站在灯下,和陆衍预想里的白家千金有差别。
她穿着白色西装裙,腰线收得利落,肩线端正,领口只开到锁骨下方,长发用玉簪别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耳侧碎发被夜风吹动,整张脸冷而锋利。
她身上有大家族养出来的规矩,也有能拿事的硬气,往门口一站,连顾清檀都侧了身。
苏挽歌只看了一眼,下巴就抬了起来。
“京城女人都喜欢半夜敲别人男朋友的门?”
白清鸢没有接刺。
她的视线从门口扫到茶桌,又从茶桌扫到陆衍搭在苏挽歌腰间的手,最后停在他眼底还没完全退掉的金纹上。
“陆先生,白家出五百万,请你去看一眼。”
陆衍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杯没放。
“五百万?”
他笑了一下,笑里没有热气。
“机场那根承重柱里藏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白清鸢没动,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却收紧了。
陆衍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桌面上,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家拿来往人流当供品,养了十年财气,机场日均客流三十万,你们吃了多少血食?”
白清鸢脸上还能撑住,呼吸却慢了半拍。
陆衍看着她,眼底冷意往下沉。
“这种局,够你白家死三次。”
他抬眼,声音更沉。
“五百万买白家一条命,你们白家的命,就值这个价?”
白清鸢没有退,也没有恼,只把腰背挺得更直。
“陆先生开价。”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急促又乱。
白枫冲了进来。
他右手腕缠着绷带,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冷汗还没擦干,进门就瞪向陆衍,眼里全是怨毒。
“白清鸢,你疯了?”
“跑来求他?”
白清鸢回头看了弟弟一眼,脸上没露喜怒。
“闭嘴。”
白枫甩开身后保镖,几步走到陆衍面前,嗓子哑得厉害。
“陆衍,白家用不着你假好心。”
他抬起左手,指向陆衍,手指却因为疼痛抖了一下。
“你这是趁火打劫。”
苏挽歌抱起手臂,桃花眼里冷光扎人。
“白少爷,机场那一跪还没跪够?”
白枫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苏挽歌,你一个被苏家赶出来的女人,也配在这里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挽歌没动,只偏头看向陆衍,表情已经冷透。
陆衍没有看白枫,也没急着动手。
他端着茶,目光落在白枫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拆开。”
白枫本能往后退。
陆衍放下茶杯,语气淡得吓人。
“你手腕上那条黑线,已经过了肘关节。”
白枫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干净。
白清鸢转头看向弟弟,目光从他袖口一路往上。
陆衍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往白枫身上钉。
“今晚子时之前不处理,黑线入肩,整条右臂废掉。”
白枫张了张嘴,想骂,嗓子里却只挤出一口哑气。
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捂住右臂,那阵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让他额头又冒出一层冷汗。
“你胡说。”
陆衍站起身,走到白清鸢面前。
两人离得太近,白清鸢能看见他袖口上沾着井边潮气,也能闻到茶香和男人身上冷冽的木质气息混在一起,逼得她撑了一路的呼吸乱了半拍。
陆衍比她高出不少,居高临下看着她,没有多余动作,可那层冷意还是把白家大小姐撑出来的镇定撞开一道口。
“白家要我救命,可以。”
白清鸢迎着他的目光。
“条件。”
陆衍抬手指了指院门。
“先让他跪着谈。”
白枫当场炸了。
“陆衍,你做梦!”
白清鸢转身看着弟弟,眼里终于有了怒意。
白枫还在叫嚣。
“我是白家人,凭什么跪他?”
“白家四大世家,他算什么东西?”
白清鸢走过去,手掌按上白枫后颈,力道不重,话却冷得割肉。
“你在机场已经跪过一次。”
白枫身体发硬。
白清鸢低头,唇贴近他耳侧,声音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要脸,就把命留在这儿。”
“要命,就跪稳。”
白枫嘴唇抖得厉害,双腿钉在原地,半天没能挪动。
白清鸢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按在后颈上的手忽然加力。
砰。
白枫双膝砸在青砖上。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井口黑气沿着地缝翻了一圈,阴冷水气缠着白枫膝下的砖缝打转。
苏挽歌嘴角一翘,靠在门框上,整个人都松了些。
“这才有求人的样子。”
白枫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右臂疼得发颤,眼眶里全是屈辱和恨,嘴唇都咬出了血。
陆衍垂眼看着他,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
这份冷淡比嘲讽更难受。
白枫胸口起伏,想站,膝盖却被白清鸢一眼按了回去。
陆衍转向白清鸢。
“你有诚意。”
白清鸢松开白枫后颈,退后一步,重新站直,腰身挺得笔直,刚才亲手按跪亲弟弟的狠劲,已经被她重新收回骨子里。
她抬头看向陆衍,把最后的底牌推了出来。
“三千万,外加白家机场符局全部布设资料,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