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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炮灰的白刃战

    “快跑!跑进洞里!”

    有人扯着嗓子喊。

    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大半,但那惊恐的尾音还是穿透了硝烟,像一根细铁丝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更多的人已经跑不动了。

    他们蜷缩在壕沟的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像一群被暴风雪困住的羊。

    女酋长没有跑。

    她站在壕沟最深处的岩洞口,一手

    那是她原本准备下令开炮的信号。

    火把在冲击波的气浪中忽明忽灭,火油顺着木柄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串水泡,她没有松手。

    她的嘴唇在动,眼睛望着山下那片灰白色荒原。

    望着那些趴在月球坑里的炮灰、那些站在远处端着步枪的仆从军、那些闪着红光的炮口。

    壕沟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不但人少了,活着的人已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风从火山口灌下来,把硝烟吹散了一些,露出壕沟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还在蠕动的人影。

    灰白色的火山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泊,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

    山下的炮声停了。

    机枪也停了。

    阵地上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火山口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隆声,像大地在喘气。

    副官放下望远镜,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干:“司令……那边,好像没有还击了。”

    周永年没有接话。

    他举着望远镜,镜头在硝烟中缓缓移动,扫过那些坍塌的胸墙、散落的小炮残骸、壕沟里一动不动的人体。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望远镜:“让仆从军和炮灰冲锋!”

    “是。”副官转身下达命令。

    炮声又响了。

    一发,停几秒,再一发,像打铁匠不紧不慢地抡锤。

    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巽他族阵地残存的胸墙上,把那些早已千疮百孔的石墙一片片撕开。

    机枪以短点射的方式扫过壕沟边缘,压得里面的人根本抬不起头。

    火山灰被子弹打得噗噗冒烟,碎石像炒豆子一样四处乱蹦。

    仆从军和野人炮灰重新整好了队。

    前排是炮灰,藤甲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钢刀别在腰间,双手握着两米长的钢矛,矛尖斜指前方。

    后排是仆从军,燧发枪上了刺刀,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朝上,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路。

    没有人说

    沙,沙,沙,像无数条蛇在荒原上爬行。

    队列从慢步变成快步,从快步变成小跑。

    最前排的炮灰已经进入400米线。

    高地上的壕沟里偶尔探出一两个脑袋,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机枪点射打得缩了回去。

    进入200米。

    燧发枪,东一枪西一枪,毫无准头,铅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炮灰肩膀中弹,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没有倒。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跑,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火山灰上,像一朵朵速开速谢的花。

    另一个炮灰被铅弹击中膝盖,他整个人往前栽倒,抱着腿大声嚎叫起来。

    没有人停下来看他。

    队列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体两侧涌过,继续往前压。

    进入100米。

    炮灰开始加速,双腿迈得更大,钢矛从肩上放下来,双手端平,矛尖向前,像几百根银色的针尖刺向高地。

    仆从军紧随其后,刺刀在晨

    “哈!哈!哈!”

    高地上的火力彻底被压制住了。

    山炮的最后一发炮弹落在壕沟正中央,炸开一团黑烟。

    机枪打了个长长的连射,子弹贴着壕沟边缘横扫过去,打得碎石纷飞。

    巽他族战士蜷缩在壕沟的拐角处、岩洞的角落里,捂着耳朵,张着嘴,浑身发抖。

    炮管断裂、炮架粉碎,散落在胸墙的废墟里,像被拆散的骨架。

    炮灰冲上了高地的斜坡。

    火山灰很滑,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再拔出来就要多用三倍的力气。

    他们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汗水顺着藤甲的边缘往下淌,混着火山灰在脸上淌出黑色的沟壑。

    没有人停。

    那些被炸塌的碎石堆砌在一起,齐腰高。

    他把钢矛往地上一插,拔出腰间的钢刀,翻过碎石堆,跳进了壕沟。

    那一刻,山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机枪的扫射声戛然而止。

    阵地上忽然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火山口深处传来的低沉的轰隆声,像大地的心跳。

    然后,壕沟里炸开了。

    无数炮灰从碎石堆上翻下来,像下饺子一样落入壕沟。

    钢刀在窄窄的沟槽中挥舞,刀光在硝烟中一闪一闪,每闪一次,就有一声惨叫,就有一蓬鲜血溅上沟壁。

    炮灰没有喊杀,只是咬着牙,绷着腮帮子,一刀一刀地砍。

    劈、砍、刺、挡,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铁模子里铸出来的,干净利落。

    这是高强度训练的结果。

    每天4个小时的白刃战课目。

    在沙地上对着木桩砍一千次、一万次,砍到虎口裂开、刀柄被血浸透,再换一只手继续砍。

    那些巽他族战士扛了差不多1个小时的炮击,手还在抖,腿还在软,很多人连枪都举不稳。

    更别说挡住这些杀气腾腾的钢刀。

    一个巽他族战士举着长矛朝一个炮灰的心口刺去。

    炮灰侧身一闪,矛尖划过他的藤甲,擦出一串火星。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战士的脖子上,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转身去砍下一个。

    一个仆从军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从后面赶上。

    刺刀从巽他族战士的肋骨间隙刺入,直透心脏,然后迅速拔出,枪托顺势砸在另一个战士的面门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踩断一根枯枝。

    他面不改色,继续往前推进,刺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火山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