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自强显然没料到面试会如此顺利,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谢谢于总,我明天准时到。”
曹自强出去后,进来的是一名经管专业的大四学姐,因为家里出了一些变故,她错过了秋招的最佳时机。
对方穿着打扮很朴素,透着一股精打细算的市井气,于途询问了她一些关于税务申报流程、发票管理以及对公账户的细节后,确认是个熟手后,再次签发了offer。
“徐菲,财务岗,明天去塘湾站找王总对接工作吧。”
连着招募了两名内核职工,于途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团队的骨架如今正在一点点丰满起来,至于这两人有没有资格拿到期权池里的股份,还得视今后的表现而定。
“下一位。”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脆响,紧接着,一股熟悉且刻意调制过的香水味,赶在人进来之前,先一步飘入了420室。
门被推开后,于途抬眼,微微一愣。
进来面试的,竟然是曹蕊。
曹蕊今天的打扮,与军训时的青春活泼判若两人。
一条裁剪极修身的收腰连衣裙,领口V字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将白淅的锁骨与修长的天鹅颈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的长度停留在膝盖上方,不动声色地拉长了双腿比例。
她的妆容很精致,显然是花了大心思的伪素颜状,笑容甜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于老板,不介意我来毛遂自荐吧?”
曹蕊踩着碎步走到桌前,双手交叠,轻轻压在裙摆前方,上半身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既顺从又充满着女性魅力。
于途靠着椅背,眼皮微抬,不动声色地打量。
“曹蕊,我外头的招聘GG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招后勤、财务和兼职店员。”于途语气平淡,“你这身行头,不象是来干这些的。”
曹蕊眼波流转,娇嗔地轻咬下唇,“于老板,我看你这儿百废待兴的,身边肯定缺个贴心人帮忙呀。我可以来做个秘书的岗位,你放心,我很勤快的,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干。”
“想当我的秘书啊?”
于途笑了笑,没有急着拒绝,目光锐利的盯着她,“我这座庙小得很,在我这儿当秘书,可不是每天穿得光鲜亮丽,端杯咖啡当花瓶就行的。秘书的活儿,是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整理乱七八糟的报表,干得不好还得随时挨骂,这种苦差事,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受得了?”
曹蕊嘴角的甜笑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但仅仅一瞬,她便迅速调整过来,语气坚定道:“于同学你太小看我了,我不怕吃苦的。”
“行,不怕吃苦是吧。”
于途话锋一转,顺水推舟,“我这个人用人,喜欢从基层提拔,塘湾站的饮品柜台现在缺人手,环境比较艰苦,你先去那儿锻炼一下怎么样?”
曹蕊的美眸倏的睁大。
于途接着道:“你先去把各种茶底的配方背熟,学会怎么熬糖浆、怎么切水果。等你把奶茶、咖啡学明白了,哪天我再提拔你回来当秘书,怎么样?”
曹蕊琢磨了一下,经过一番剧烈的天人交战后,她狠了狠心,咬牙点头:“好,我愿意去!”
……
晚上九点多,于途才离开光彪楼420室。
锁门下楼,路过三餐的捭合塘餐厅时,一阵争执声引得他顿住脚步。
是苏玉婷。
她正跟一个陌生男人对峙。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笔挺衬衫,由内而外透着股“家底殷实”的体面。
只是此刻,苏玉婷眉头紧锁,毫不掩饰对那道黏人视线的厌恶。
“我送送你吧,反正顺道……要不我找个代驾行了吧?”金丝眼镜男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滚,不用你送!”
苏玉婷眉头直跳,骂了男人一句。
这位年轻女教师平时性格是火爆了些,但直接指着鼻子骂人的场面,实在罕见。
于途在不远处啧了一声,显然这男人已经快触及她的忍耐底线了。
骂完,苏玉婷烦躁地撩开滑落肩头的长发,转身欲走。
“玉婷,你看看你,走路都不稳当,一个人多不安全……”
金丝眼镜男急了,突然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就要去强拽她的骼膊。
于途叹了口气,大步迈出,身形直接插进两人中间,单手拦住了对方,顺势往外一推。
眼镜男被这股寸劲推得脚底拌蒜,重心有些不稳,结结实实跌坐在地上,鼻梁上的眼镜也被震歪到了嘴角。
“嘶——”
他捂着屁股,极其狼狈的站起来,慌乱的扶正镜框,一脸懵逼地盯住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小子是谁?
要说是老师的话,这面孔未免太年轻了一些;要说是学生,对方身上那股沉稳甚至带着点压迫感的气场,也十分违和。
短暂的错愕后,恼羞成怒冲昏了头脑。
他还是怒骂出声:“哪来的小兔崽子多管闲事——”
男人恼羞成怒,粗鲁地撸起衬衫袖子,作势就要扑上来动手。
结果下一秒,旁边的苏玉婷拎起保温杯就砸了过来。
咚的一声。
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眼镜男捂着额头跟跄着倒退了几步,发出一声惨痛的闷哼。
于途眼皮一跳。
这苏老师……真虎啊。
“早说了让你别烦我,非要犯贱是吧?”
苏玉婷居高临下地冷嗤一声,连半个多馀的眼神都欠奉,反手一把抓住于途的手腕,“小于老师,咱们走!”
她随口胡诌了一个称呼,显然是怕自己的学生被这块狗皮膏药缠上。
抓住于途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贴着肌肤,透出一股沁人的微凉。
于途十分默契地没有拆穿,任由她拽着自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门口。
两人一路疾行,直到拐进一处僻静台阶才停下。
于途随口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啊?”
身旁传来一声极长的叹息。
苏玉婷盯着昏黄路灯拉长的影子,声音透着烦躁:“相亲对象。家里有几个臭钱,我爸妈一直瞎撮合,但我最烦这种黏黏糊糊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