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躁的、近乎恐慌的情绪。
巴萨球迷的嘘声中带着愤怒的颤音。
他们开始对每一个皇马球员发出嘘声，但每当林凡触球，嘘声会瞬间拔高一个档次——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仇恨的声音。
第六十分钟，梅西在禁区前沿接到伊涅斯塔的传球。
他面对卡塞米罗，左脚一拨一扣，晃开了一个射门角度。
他的左脚抽射直奔球门左下角，纳瓦斯飞身扑出。角球。
角球被拉莫斯解围出来，莫德里奇控制住第二点，传给右路的林凡。
林凡停球，抬头——拉基蒂奇和阿尔巴再次迎上来。
他选择了一脚长传转移，球准确地落在左路的C罗脚下。C罗内切射门，被皮克挡出边线。
第六十五分钟，场上出现了短暂的补水时间。
双方球员走到场边喝水，教练组利用这个机会做最后的调整。
安切洛蒂把林凡叫到身边。“他们的防线开始松动了，”意大利人指着巴萨的后防线，“皮克在你刚才那个穿裆之后明显急躁了。他已经背了一张黄牌，再犯规就是第二张。下半场最后二十分钟，你多往他这边切。他不敢碰你。”
林凡点头，用水瓶冲了一下头。
另一边，恩里克正在进行一次关键的换人调整。
他用罗贝托换下了拉基蒂奇——克罗地亚人在高强度的奔跑中已经明显出现了体能下降。
罗贝托上场之后，布斯克茨的位置前提，巴萨的中场阵型变成了一个更具攻击性的菱形站位。
这个调整在第六十九分钟收到了效果。
伊涅斯塔在中场接到布斯克茨的传球。
他面对卡塞米罗和克罗斯的双人包夹，用一个转身拉球从两人之间钻了出来。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梅西正在向右路斜插。
伊涅斯塔送出了一脚弧线球。
球绕过了拉莫斯的伸脚拦截，准确地落在梅西的跑动路在线。
阿根廷人在禁区右侧接到球。
他面对马塞洛的防守，左脚内脚背轻轻一扣，晃开了半个身位，然后——
左脚抽射。
球从马塞洛的头顶飞过，带着强烈的内旋，象一枚精确制导的导弹飞向球门的左上角。
纳瓦斯飞身扑救，他的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了——它继续向前飞，撞在横梁下沿，弹进了网窝。
四比三。
诺坎普在这一刻爆炸了。
那是真正的爆炸。九万八千人的呐喊声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震动着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梅西冲向角旗区，撕扯着胸口的巴萨队徽，对着看台上的球迷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的队友们蜂拥而上，把他压在身下。
苏亚雷斯、内马尔、伊涅斯塔、布斯克茨——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庆祝。
“梅西——！！！”贺炜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了，“第六十九分钟，梅西完成了帽子戏法！！在诺坎普！！在国家德比！！三个进球，每一个都是世界波！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员，毫无疑问！”
诺坎普的广播用加泰罗尼亚语高喊着：“莱奥——”
“梅西！！！”九万八千人齐声回应。
阿根廷人从人堆里站起来，对着看台做出了一个手势——他用双手比了一个心形，然后指向地面。
诺坎普的噪音达到了今晚的最高峰。鼓声、呐喊声、歌声混杂在一起，象一场盛大的祭祀。
C罗站在中圈，双手叉腰。他看着庆祝的巴萨球员，表情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战意。
他走到林凡身边，说了一句话。
“给我球。”
林凡看着他。葡萄牙人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东西——不是愤怒，是不甘心。
是一种“我还没输”的倔强。
“我会找到你。”林凡说。
第七十一分钟，皇马开球。
C罗把球传给本泽马，然后立刻冲向了巴萨的半场。
本泽马回传给莫德里奇，莫德里奇传给右路的林凡。
拉基蒂奇已经下场了，现在盯防林凡的是罗贝托。
年轻的西班牙人体能充沛，但防守位置感明显不如拉基蒂奇。
林凡在接球之前先观察了他的站位——罗贝托靠得不够近，给了他接球后转身的空间。
林凡接球，转身，激活。罗贝托伸手去拉他，但林凡的速度已经起来了。
他从罗贝托的手指间滑了出去，沿着右路高速推进。
布斯克茨从侧面补过来，林凡用肩膀扛住了他的身体冲击，同时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前推。
他带球推进了四十米，在底线附近追上球。
阿尔巴已经回防到位，封住了他的传中角度。
皮克和马斯切拉诺在禁区里分别盯防C罗和本泽马。
林凡没有强行传中。他急停，扣球，把球回传给了跟进上来的卡瓦哈尔。
卡瓦哈尔横传给禁区前沿的莫德里奇，莫德里奇远射——被布斯克茨用身体挡出。
皇马继续施压。
第七十五分钟，马塞洛在左路突破阿尔维斯，送出一脚弧线球传中。
C罗在前点头球攻门，布拉沃飞身扑出。角球。
角球开出来，拉莫斯在禁区里和皮克纠缠在一起。
裁判吹停了比赛——皮克在争顶时用手拉拽了拉莫斯的球衣。
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左侧，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二米。
林凡和C罗同时走向罚球点。
诺坎普的嘘声瞬间拔高。九万八千人的噪音象一堵墙一样压向球场里的两个白衣球员。
C罗把球放在罚球点上，然后退后几步，做出一副要主罚的姿势。
但他没有看球——他看着林凡。
“你来罚。”葡萄牙人说。
“位置更适合你。”林凡说。
这是真的——这个位置对右脚球员来说更利于兜弧线，而林凡的主力脚也是右脚。但角度确实更适合左脚射门。
“少废话。”C罗用葡萄牙语说了一句，“你今天配得上这一脚。”
他向后退开，把罚球点留给了林凡。
林凡站在球前。诺坎普的嘘声震耳欲聋。
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二十二米，角度偏左。
布拉沃正在指挥人墙。巴萨排出了五个人的墙，封住了近角。
他深呼吸。助跑。起脚。
他的右脚内脚背搓在球的底部。
球飞起来，绕过了人墙，带着强烈的内旋飞向球门的右上角。
布拉沃判断对了方向，他飞身扑向左侧——他的指尖碰到了球。
但球的力量太大了。它继续向前飞，擦着横梁下沿，撞进了网窝。
四比四。
第七十八分钟。
诺坎普第五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前几次更深、更沉、更令人窒息。
九万八千人的呐喊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你能听到球在网窝里旋转的沙沙声，能听到林凡奔跑时球鞋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能听到四千皇马球迷从球场角落里发出的、已经彻底沙哑了的、近乎癫狂的嘶吼。
“林凡——！！！林凡梅开二度！！！”贺炜的眼泪飙了出来，“第七十八分钟！！四比四！！皇马第四次扳平比分！！在诺坎普！！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在诺坎普打进了两个球！！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二个进球！！两个进球！一个助攻！他是这场比赛的主宰者！！”
徐阳摘下了耳机，把脸埋在双手里。他的肩膀在颤斗。
几秒钟之后他抬起头，眼框通红：“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作为一个足球人，作为一个华国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看到一个华国球员在国家德比的舞台上梅开二度。这不仅仅是足球。这是历史。这是历史！”
慢镜头开始回放。林凡的任意球，从触球到入网，每一个角度都被反复播放。
球的旋转——内旋弧线——角度——速度——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ESPN的英文解说已经彻底崩溃了：“我完了！我彻底完了！这个十九岁的孩子在诺坎普梅开二度！他穿裆了皮克，穿裆了布斯克茨，踢进了一个连梅西都会引以为傲的任意球！我解说足球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国家德比首秀！从没见过！”
齐达内在场边已经站不住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当年他在世界杯决赛头撞马特拉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
安切洛蒂罕见地跳了起来。意大利人的领带已经完全松开了，他挥舞着拳头，对着场内发出一声咆哮。
他身后的助理教练们抱在一起，替补球员们全部站了起来，贝尔跳起来狠狠踢了一脚替补席的挡板。
在诺坎普北看台，一片死寂之中，一个七八岁的巴萨小球迷拉着他父亲的衣袖，指着球场上正在庆祝的林凡，用西班牙语问了一个问题。
他的父亲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个问题是：“爸爸，那个华国人，他是不是比梅西还厉害？”
C罗是第一个冲到林凡面前的。
他把林凡整个人抱了起来，对着摄象机镜头咆哮——不是葡语，不是西语，不是英语——只是纯粹的咆哮。
然后他把林凡放下来，双手捧着林凡的脸，用一种近乎凶狠的语气说：“还有时间。我们还没赢。听懂了吗？我们还没赢！”
林凡看着C罗燃烧着的瞳孔，平静地点头。
“我知道。”
比赛进入了最后十分钟。加之补时，还有大约十五分钟。
皇马获得了巨大的心理优势，四比四的比分已经足以让他们在诺坎普带走一分。
巴萨则陷入了绝境——他们在主场四次领先，四次被扳平，而现在他们可能连一分都保不住。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皇马在扳平之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松懈。
这是人类心理的本能反应。经历了如此高强度的追赶，经历了三次落后三次扳平的精神消耗，当比分终于再次回到均势时，精神上那根紧绷的弦会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第八十一分钟，巴萨发动了一次极具威胁的进攻。
梅西在右路接到罗贝托的传球，连续过掉了克罗斯和卡塞米罗，杀入禁区。
他的左脚小角度射门被纳瓦斯用脚挡出。
球弹到禁区外，伊涅斯塔跟进补射——拉莫斯在门在线用胸口把球挡了出来。
诺坎普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然后是掌声。
拉莫斯倒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才站起来。他的胸口被伊涅斯塔的射门闷出了一个红色的球印。
第八十三分钟，皇马反击。
林凡在右路接到莫德里奇的传球，再次面对阿尔巴的单防。
他连续踩了两个单车，然后突然变向，从阿尔巴的外侧切进去。
阿尔巴伸手拉了他一把——黄牌。
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右侧，距离球门大约三十米。
林凡和C罗再次站在罚球点前。诺坎普的嘘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C罗主罚。
他的右脚大力抽射打在了人墙上弹了回来，弹到林凡脚下。
林凡没有尤豫，迎球就是一脚凌空抽射。球象一颗炮弹一样飞向球门，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差一点。
第八十五分钟，安切洛蒂做出了换人调整。
他用贝尔换下了已经筋疲力尽的本泽马。
威尔士人上场之后站在了右边路，林凡被移到了中路，莫德里奇稍微回撤——皇马的阵型变成了一个更加平衡的442。
恩里克也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他用佩德罗换下了内马尔。
巴西人下场的时候表情有些不甘，但他今晚已经消耗殆尽了。
第八十七分钟，巴萨在禁区前沿获得了一个极具威胁的任意球。
位置正中，距离球门二十五米。梅西站在球前。诺坎普屏住了呼吸。
梅西助跑，起脚。他的左脚兜出的弧线绕过了人墙，直奔球门左上角。
纳瓦斯飞身扑救——他的指尖碰到了球！球改变了方向，擦着门柱飞出底线。
诺坎普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梅西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第九十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牌——四分钟。
就在诺坎普的叹息和皇马球迷的庆幸中，全场比赛最有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补时第一分钟。
皇马发动进攻。
马塞洛在左路接到克罗斯的传球，沿边路高速推进。
阿尔维斯迎上来防守。马塞洛把球传给了内切的C罗。
C罗在禁区左侧面对皮克的防守，连续做了三个踩单车——皮克的腿已经软了，被C罗晃开了一个身位。
C罗左脚大力抽射，布拉沃飞身扑出。
角球。
皇马的球员全部压进了巴萨的半场。
拉莫斯、瓦拉内、卡塞米罗——所有人都冲进了禁区，包括纳瓦斯也跑到了中场。这是最后的机会。
莫德里奇走向角旗区。诺坎普的嘘声震耳欲聋。
但莫德里奇没有直接把球开进禁区。
他轻轻把球推给了禁区边缘的林凡。战术角球。
林凡在禁区右侧接球。他的面前，布斯克茨和阿尔巴同时逼上来。
他身后，底线方向已经没有了空间。他面前是两个人，背后是底线。
绝境。
林凡把球向后拉了一步，做出要回传给莫德里奇的姿势。
布斯克茨下意识地移动了一步，试图封住回传路线。
就是这一步。
林凡的右脚突然改变了方向——他用脚尖把球从布斯克茨张开的双腿之间捅了过去。
同一瞬间，他转身，从布斯克茨和阿尔巴之间的缝隙钻过去，在底线附近追上了球。
第三次穿裆布斯克茨。
诺坎普的嘘声像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