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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她成了将军外室?

    刘婆子送小厮出门去,回屋时看见阮荔没甚精神的回房歇午觉,幸灾乐祸的快笑出声来。

    看来将军前段时间派青铜小哥来敲打她,不过是看不惯奴仆欺主,并非是多重视这位阮姑娘。

    瞧瞧,这一个月都过去了,可有见将军来过一次?

    说不准就是上次她告状惹了将军厌烦,今日才打发个不受用的小厮来送月钱。

    刘婆子心中得意,脸上带出些轻慢之色。

    阮荔有歇午觉的习惯。

    这日正好睡,被院子外传来的说笑声吵醒。

    稍一听,正是刘婆子同人在聊天。

    只听刘婆子不屑道:“…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跟着爷们来了京城,也不嫌害臊,我看着都替她脸热。也就是我家大爷心太好,又给买院子又给花销的,才养得她这么厚的脸皮。”

    对面有人接话:“你家那姑娘我见过一面。哟!那生得仙女儿一般的好相貌,不怪你家爷动心,我看着都脸红了~脸是脸、胸是胸、腰是腰、屁股又挺翘的,养在外头当外室,怎么都比家花来的香哩!”说着,那人又问了句,“我好奇得很,你家爷究竟是哪家的,从哪儿梳笼来这么一人儿?”

    刘婆婆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听着是不敢将顾厉霄的身份抖落出去。

    阮荔翻了身,指腹摩挲着竹覃,脸上没甚怒气。

    这些话只要不当着她的面说,她也犯不着生气,倒是口中呢喃着刚才听到的‘外室’二字。

    沈家村地方小,她只听过妾室。

    ‘外室’是养在外头的妾室。

    比妾室还不如。

    阮荔又翻了个身,闭眼想着,外头那婆子可说错了。

    顾厉霄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镇国将军。她虽有七八分美貌,但有自知之明,不会去想攀附这种贵人。而且眼下日子这样的好,她做什么想不开要给将军做外室?

    最要命的是——她看将军都怕,别提还要侍候将军了……就是借给她三个、五个胆子都不敢!

    又躺了会儿,阮荔起身洗漱,准备出门去。

    她不会下地种田,也不愿养鸡养猪,弄得院子里气味难闻,更不会绣活,亦没有巧手能做出美食来。

    在京城各铺子、市集上兜兜转转了这么久,阮荔因孤身一人,顾及良多,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本想与在沈家村时一样,靠代笔、给人写书信赚些家用,但她才来京城不久,没有熟客介绍,免不了要抛头露面去接生意,阮荔就怕惹出麻烦,最终只能作罢。

    接着她又去书铺打听,有无抄本的活计可以接。

    可城西和城中的书铺她都去问过了,与沈家村镇上的几家书铺一样,掌柜只肯请私塾或学里学生的抄书,哪怕阮荔愿意少收些钱,掌柜也都不肯,说她的字太过绵软,不适合抄正经书。

    后来听说城东有几家书铺愿意收女子抄本,她今日想去碰碰运气。

    从乌衣巷过去要走一个多时辰,回来天都要黑了,阮荔让刘婆子不用做她的晚饭,她在外头自己解决。

    *

    顾厉霄在京郊军营担训练之职,军中无人不知他严苛严厉之名。

    戍守宫城的禁军、护卫京城内城的巡防营,看守京城八大门及城口的八大卫,另直属陛下调派的神机营,每年都需轮替去京郊军营接受为期三日的武将基本功考核。

    考核不过,留下复训一个月,再有不过者,直接革除,永不录用。

    他出去打了三年仗,这三年里军营考核标准降低,顾厉霄亲自上阵盯了大半个月略见成效,轮到他休沐时才回京一趟。

    军营一众将士如蒙大赦。

    只觉得天高阔了、空气清新了、连训练都不恐怖了。

    顾厉霄骑马回城,想起一人,调转马头改道而行。

    跟在后头的青铜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忙拽缰绳吁了好几声,调头重新撵上去。

    将军府就在眼前,将军要去何处?

    而这个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青铜认出这是去乌衣巷的路,那就是将军要去见阮荔姑娘!

    想起姑娘灿烂的笑脸、悦耳的嗓音,青铜只觉得浑身疲惫都散去一半。

    到乌衣巷小院外,不用将军再吩咐,青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敲门。

    刘婆子来开门行了礼。

    顾厉霄目不斜视,抬脚往堂屋去,两侧屋子都未点灯,院子冷清,未见那张又畏又讨好的笑脸迎出来,才问道:“人呢?”

    刘婆子垂首回话:“回将军话,姑娘歇了午觉起来后就出门了,这会儿还未回来。”

    顾厉霄皱眉:“去了哪里。”

    刘婆子迟疑一声,言语间似有些为难之色,“姑娘不大同老奴说话,有时老奴问了姑娘,姑娘也不肯说,怕惹姑娘恼,就再不敢多问了。从前姑娘在外面逛到用饭时就会回来的,不知今日出了什么事,这会儿还没见人,老奴也正担心着。”

    这话听在耳中,难免会觉得阮荔轻浮放荡。

    可青铜听着生气。

    阮姑娘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顾厉霄冷光扫去,刘婆子触及,浑身发抖,砰的一声跪下。

    “将军、将军明查——从前、从前是老奴糊涂,自青铜小哥来后,老奴服侍姑娘不敢有半分怠慢!”

    “今日之话,再让我听见一次,”顾厉霄收回视线,抬脚朝外走去,“你家都不必在顾府当差了。”

    刘婆子怔住,片刻后一张老脸煞白的重重磕头,不敢求饶、更不敢痛哭流涕,只敢说老奴记住了、再不敢了。

    青铜从刘婆子面前经过时,狠狠瞪她一眼,刚瞪完要追上将军,听见将军点了他的名,让他留下。

    青铜:…啊?

    *

    因回来路上天色已黑,阮荔便没带帷帽。

    娇艳面庞上难掩春风得意之色。

    哪怕双手托着个沉甸甸的包袱,也掩盖不住浑身散发的愉悦。

    今日本只想去碰碰运气好,谁知还真有书铺的掌柜看中她的字,说这般秀气的字是抄话本、情诗佳词的绝配!一口气同她定了十本话本、六本诗集,一应笔墨纸砚都由掌柜提供,不用她自己购入。

    阮荔怎会不高兴?

    她高兴坏了!

    连着月光都显得曼妙多情。

    阮荔赏着月,迈着愉悦的小碎步,行至家门口,正要推门,朱红色小门先一步被拉开。

    将军从里面出来。

    笑容猝不及防的僵硬在阮荔脸上。

    阮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