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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将军给哭哭啼啼的女娘打水去

    这一声威严吓人。

    阮荔手腕一抖,酒盅掉落,眼泪也一齐落下。

    顾厉霄转身进了堂屋,对青铜下令:“把剩下的酒给张大勇灌下去,扔出京城。另,把那愚妇叉出去,不必再送回府。”

    “属下这就去办!”在退下去前,青铜迟疑了下,压低了些声问:“将军,是否要请郎中来……?”据他所知,暖情酒并非会要人命的东西,否则张大勇这样的商户也不能轻易买到。只不过到底是情毒,据说滋味极为难熬。

    “不用,下去。”

    将军的声音冷得跟寒冬腊月里的疾风。

    青铜垂眸不敢再多问,当即去提刘婆子。

    刘婆子怎能接受?

    她泪涕横流地苦苦哀求,跪着说要见将军一面。

    青铜面无表情道:“将军看在你曾是院中老人的份上已经饶你两回。但你明知张大勇频频上门骚扰姑娘而不报,今日才事发,竟还敢随意送上旁人的酒险些酿成大祸!如今落得被赶出将军府的下场,也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刘婆子狼狈不堪地磕头哀求,“老奴知错了……是姑娘…姑娘说不要去——”

    青铜抬脚,不算用力的踢开她,“青尧,把她也扔进马车里去,咱们一起送他们各回各家。”

    青尧嗳了声。

    两下就把人扔进去。

    一人驾马车、一人骑马,速度不快不慢地从小院前离开。

    青尧瞟了眼佯装面无表情的同伴,开口:“后日我休息,请你吃酒如何?”

    青铜落寞地摇了摇头。

    青尧叹气,“你这些心思以后别被将军察觉。那位姑娘……说不准今晚过后就会是府里的一个主子。”毕竟他们从未见过将军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过。

    暖情酒喝下肚。

    将军都没离开。

    哪怕他们没尝过猪肉,但也知道之后要发生些什么。

    青铜抬袖用力抹了下眼睛,仍旧不说话。

    青尧额角的青筋抽了抽,耐心告罄,“你差不多得了啊!这都是你多少次被女人甩了?回回都这么娘们儿唧唧的,还他妈的多情,但凡看见有些姿色的就瞎几把动心,也不管管人姑娘眼里有没有你——”

    毒舌的青尧像是无差别攻击的毒箭。

    不止准头精。

    还沾着剧毒。

    青铜再也忍不住,捂着藏在怀里的香囊,哇的一声趴在马背上哭了起来。

    他、他、容易么……

    头一次有姑娘给他送驱蚊的香囊啊!

    青尧这个从没收过香囊的混账羔子是不会懂他的伤心!

    这边青铜伤心落泪。

    那边乌衣巷小院中,阮荔也被将军呵斥声吓得掉眼泪。

    顾厉霄揉了下额角,压住不正常的燥热引起的烦躁:“这酒有问题,别再喝了。起来,回屋去睡觉。”他喝了大半壶,反应明显些,阮荔不过三两杯,睡一觉就能熬过去。

    阮荔吓得泪盈盈的,连连点头不止,眼神怯怯的看他,顺从地起身。

    只不过因喝醉了,动作歪歪扭扭、磨磨蹭蹭,看得顾厉霄狠一皱眉。

    女娘一见,吓得肩膀抖了下,眼泪刷地又掉下来。

    又哭上了。

    顾厉霄大步上前,阮荔见他满脸凶神恶煞般,吓得当即掉头就跑——

    是真的拔腿就跑。

    顾厉霄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跑什么?

    他吃人吗?!

    顾厉霄大跨两步,拽住慌乱逃窜的女娘,直接把人扛起来扔去床榻,被扔到床上后,女娘的眼眶里含着两团眼泪,有些畏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他,哭腔浓重:“将、将军……”

    顾厉霄气笑,“你跑什么?”

    女娘哭哭啼啼:“您生、生气了……怕您要打我……”她一说话,哭腔更重,眼泪也跟着扑簌簌地掉下来。

    委屈的仿佛顾厉霄已然打了她一顿。

    “我从不打女人。你喝醉了,早点休——”话还未说完,被扔在床上的女娘一骨碌爬了起来,下了床又要往外走,顾厉霄一把拽住,压着脾气一字一句问:“你又要去哪儿?”

    阮荔被他异常漆黑的瞳孔震住,怯怯道:“奴家…没、没洗漱…”

    顾厉霄:……

    果真是麻烦之人。

    醉成这样,去打水都怕她一头栽井水里,皱眉道:“刘婆子走了,我明日重新派个人过来,今晚先睡。”

    女娘眼泪汪汪,贝齿咬着下唇,半晌才吐了个是,又是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顾厉霄松开手,盯着她脸颊滑落的眼泪,闭了闭眼,“坐下、等着。”

    于是——

    威风凛凛的镇国大将军去给屋中哭啼啼的女娘打水去。

    如今天气还热,顾厉霄仍习惯用凉水。

    女娘摸了下水,哭腔哼哼着好凉。

    顾厉霄额角猛跳两下。

    “洗不洗?”

    “……”女娘怯怯地吸吸鼻子,含着眼泪道:“洗的。”

    顾厉霄背过身去。

    小醉鬼起先还嫌弃水凉,小声念叨着着了凉是要花钱抓药、还要喝苦药的,后面的声音却越来越轻,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碎碎念叨声变成了浅浅、却无法令人忽略的喘息声。

    “怎么…还是好热……”

    她不断打湿帕子,用冰凉凉的帕子擦过脖颈、脸颊,压上去的一瞬是舒适的,可当帕子挪开后,热度却比之前更甚,烫得她恨不能把衣裳全都脱了,一头扎进凉水里去。

    可不行啊……

    将军在——

    她咬着唇,难以控制自己混乱的呼吸声。

    “阮荔?”

    顾厉霄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转过身去。站在高盆架前的女娘抬头,手中的帕子掉落。不久前还是裹着眼泪看着委屈可怜的眼,在看见他后,从眼底涌出缱绻,丝丝缠缠绕绕,情欲也被编织在其中。

    脸颊生出异样的绯红。

    显然是暖情酒发。

    “阮荔,清醒点——”他的话被女娘的动作打断。

    丰腴、绵软的身躯撞入怀中。

    在战场上从未失手的将军却未在她扑上来时挡住,胳膊下意识抬起,更像是方便了女娘的靠近。

    伏在怀中的脸抬起。

    眼神痴痴的、又哀怨的望着他。

    樱唇张合,吐出二字。

    “方维…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