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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见鬼的不重情欲

    脚步声停在门外。

    继而移门被拉开,一道被烛火拉长的影子投到地上,随着移门被撞上后,影子越来越近,陌生而强势的气息落在阮荔面前,心脏慌乱的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般。

    昨晚她醉得厉害,所以才敢大着胆子主动亲吻将军。

    现在她无比清醒,连将军靠近一步她都会怕,在将军坐下时,强势的气息携着湿热的水汽将她包裹住,意识到将军也洗漱过、换了寝衣后,阮荔畏惧地只想闭上眼睛,可她亦能感受到,将军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不能表现得太过畏惧。

    她已经是将军的外室。

    她要讨好将军。

    “阮荔。”

    不冷不淡的嗓音响起。

    在阮荔听来像是在催促她,她咬着唇,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向将军的胸口,手指触碰到寝衣腰间的系带,将要解开时,手背上忽然罩下一只掌心宽厚又烫人的手,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制止她的动作。

    阮荔受惊,僵直着胳膊,死死低着头,露出一截白莹莹的后脖颈,竟不敢再动。

    顾厉霄眸色深晦,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娘,“你在做什么。”

    “奴家…奴家侍候将军……”

    “不必。”

    “是——”

    短促呼吸声后,阮荔落入一个肌肉虬劲的怀抱中。

    两人俱是沐浴后。

    顾厉霄在垂首时,仍有女娘的气息传来,似是花香,极淡极轻,来自于怀中僵硬紧绷的身躯,他抬起手,隔着单薄衣料,亦能探到肌肤的微凉,再往下,身躯愈发僵硬,怀中的呼吸声骤止。

    他知女娘的紧张。

    既然对她有情欲,顾厉霄不会压制欲望为难自己。

    他已经顺了她的意,将她安放在外面当一个外室养着,她就该做好应当应分之事,完完整整接纳他。

    陌生的寒意,清醒的思绪,炙热的目光,微烫的唇,所有的一切都如此让人紧张,她遮住自己,手腕被扣住,身子倒下,后背贴上凉丝丝的竹簟。

    手腕压在发顶,她难堪的偏首,两颊生出灼灼艳色,眼角似妖冶的红,衬着白皙的肌肤、丰腴的身躯,像是娇颤颤的牡丹,在眼底盛放。

    头顶的微光被遮住。

    她下意识闭目。

    可当眼前陷入黑暗后,耳朵、肌肤变得更加敏锐,她感受到粗粝的掌心落在何处,听见男人低沉的呼吸声在何处响起。

    微凉玉肌渐渐染上热意,僵硬的身躯变得柔软,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渗入发丝。

    青纱帐落。

    女娘紧紧蹙眉,咬着唇。

    她本就是娇气之人。

    两手不知何时抓住了男人撑在两侧的臂膀,指尖压着结实肌肉,哭嘤嘤地求饶,伴着跌落的眼泪,一声声地唤着将军。

    唤得人头皮发紧。

    帐子里的求饶声渐渐变了调子,成了低低哭泣声,最后又被堵住。

    意识在煎熬中缓缓抽离,在现实与梦境中游走,光怪陆离,难辨虚实。

    她好似梦到了幼时。

    回到了那座入夜后会点起红灯笼的私窑里。

    前院是客人来时寻欢作乐之地,一间间雅间,一扇扇红窗,每间屋子点起一盏蜡烛透出烛光,就有一位姐姐在接客。

    阮荔住在后院的小楼中,晚上是阿娘最忙的时候,无人陪着她入睡,阮荔就偷偷开窗子,听楼底下被风送上来的声音。

    阮荔变回了七八岁的女童,趴在窗边泪流满脸——

    她想要哭喊出声。

    可当声音清晰从口中传出来的那一瞬间,阮荔睁眼醒来,看着陌生的青纱帐中透入的灿烂阳光,余光处身侧已空,红肿的眼睛被阳光刺痛,她闭上眼避开。

    紧闭的移门被拉开。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停在青纱帐外,清冷却恭敬的声音传来,“娘子醒了?请问现在要起身么?”

    阮荔听出来是青棘,连忙用手护住身子,急忙忙开口,“不用——”嘶哑的嗓音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咽了咽口水湿润嗓子,明知帐子能模糊视线,但她依旧羞耻难耐,脸颊涨的通红,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明些,“不用,我自己来。”

    “是,娘子若有需要,只管叫我。”青棘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我叫青棘。”

    等移门再次合拢,阮荔才敢起身起床,昨夜穿的衣裳已经皱得没法再上身,她拾了件外衣披上后,才慢吞吞的挪去屏风后洗漱。

    昨晚的将军是没有喝醉,却比喝醉时的将军更粗鲁、更过分,想起榻间将军要她时,强行拉下她遮住眼睛的手,拉开护住身子的臂膀…

    那双犀利深邃的眼睛自上而下牢牢摄住她……

    见鬼的纯属意外!

    见鬼的头一回!!

    见鬼的不重情欲!!!

    将军分明又贪又不知怜香惜玉,阮荔红着眼眶,想起从前方维待自己的温柔贴心,因她说怕疼就守着不再碰她,再对比接连两夜如狼似虎恨不能把她拆了吃下肚的将军,阮荔畏惧即将到来的夜晚,以及今后的每一夜。

    不提清洗时的不适、尴尬,待她从屏风后出来,身姿别扭的在梳妆镜前坐下,才唤青棘进来。

    青棘入内。

    见阮娘子坐在妆镜前,似是等着自己上前为她梳妆打扮,青棘英气的面庞上多了一分迟疑,“娘子,青棘梳妆的手艺还不精,如有冒犯,请娘子海涵。”她抱拳行礼,行完后才察觉不对,如今她在后宅,当行女子礼,于是放下胳膊,动作僵硬的福了福身。

    这位阮娘子看着分外柔弱,青棘还真怕自己手重把人弄哭了。

    “我唤青棘姑娘进来不是梳妆,”阮荔盯着铜镜一角,以此掩盖开口时的难堪,“想请姑娘安排婆子们收拾……”床榻二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烧得脸颊发烫也没说出口来,樱唇轻启,换了个词:“屋子。”

    青棘领命,收拾屋子这个活她也能干,“婆子们在准备早食,我收拾后再交给婆子清洗。”

    “辛苦…青棘姑娘…了…”

    “阮娘子客气。”

    青棘在军营里长大,里面也其她娘子军,大家不论美丑胖瘦,只论功夫扎不扎实。直到见了阮娘子,才发现女娘也能这么美这么软和,自己说起来话都怕吓着娘子。

    青棘一边琢磨着怎么改改自己的语气,一边掀开帘子,盯着床铺愣了半晌后,一向以冷面著称的青棘红了脸,以整理军务之势,雷霆清理战场。

    阮荔咬着唇,任凭脸皮一寸寸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