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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将军…饶了奴…

    阮荔缓了瞬才反应过来。

    听着是将军答应自己要好好爱惜身体了,心中大松一气,知将军重诺,既答应了就定会做到。

    她攒起漂亮的笑颜,欢喜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可不能食——”

    女娘微歪着头。

    眼中的惧色被笑容掩盖。

    眸弯着,眼底哪怕还有眼泪,但被欣喜堆满,笑得这么开怀地说着话。

    哭是因他。

    笑亦是因他。

    顾厉霄心口微烫,低头吻住她张合的唇,掐着她的下颚抬起,逼着她迎合。

    内寝里火龙铺得最密,阮荔体热,将军身上更烫,她被紧压于怀中,挣扎不去,热得面庞泛红、后背生汗。

    “伤…您的……伤……”

    细碎的喘息声混入,被强硬的动作打断,字词连不成句。

    “区区外伤。”

    “您…答应……”

    绵软无力的声音自怀中而来。

    随着步步后退、衣衫掉落、床幔垂下,郎君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滚烫落入耳膜,烧得人满脸通红。

    女娘扭捏不肯应。

    哪里由得她。

    床幔飘动,烛火摇曳,人影纠缠。

    被迫要顾及着郎君的伤势,女娘却是难堪掩面,啜泣不止,所有哭声吐入臂弯中…

    长夜漫漫。

    意识迷离在一番又一番的混乱不堪中,时晕时醒,难辨何为真实何是虚妄。

    窗外风声止。

    屋中烛火大亮。

    阮荔睡得本就不安,稍有动静就醒了来,她迷迷瞪瞪的,只当还在厮磨中,心中无比哀怨,但昨晚的教训提醒着她不敢再躲。

    她仍闭着眼,困意肆意占据意识,含糊不清地哀求:“将军…饶了…饶了奴……”

    话还未说完,脸颊上像是被粗粝之物擦过,沉沉的声音自遥远上方传来,私自入梦来:“不碰你,继续睡。”

    她才放心着轻轻呜咽两声。

    脚步声远去。

    但她的意识逐渐清醒,睡意褪去,她睁开眼看着笼罩着黑暗的床幔,透过床幔,隐约可见外面已经点起了烛火。

    仍是半夜么?

    阮荔坐起身,掀开床帘望向外头,屋中烛火大亮,将军背对着她已穿上中衣,送水进来的婆子躬身退下。

    窗外天色未明。

    显然时辰尚早。

    阮荔才睡醒,轻轻唤了声“将军”。

    顾厉霄转身。

    方才还呓语酣睡的女娘已起了,只探出半个脑袋,两靥染着好睡的薄红,眼角微红、眸色湿润,盈盈望着他处,柔声细语。

    男人神色微动,喉结滑动,嗯了声应她。

    单这一声,女娘便展颜而笑,眉间颦蹙舒展,“外头时辰尚早,将军已经要去当差了么?”

    “今日有大朝会。”

    阮荔眨了眨眼。

    大朝会?哦哦,那就是要入宫,而不是去京郊军营,心中的期盼骤然落空。

    她还当又能歇上一个月,昨晚实在太命,从前将军也贪,但从未像昨晚那般……不、不对,应当是将军愈发过分了!

    阮荔暗暗咬牙,挤出温柔笑脸,“奴家侍候将军更衣。”

    顾厉霄的视线在她红艳的唇色上停留一瞬,缓缓才挪开。

    阮荔却因这一眼脖根发烫,放下床帘挡住自己,整了整寝衣,才踩着缎底绣鞋下床,侍候将军洗漱。

    顾厉霄不习惯由人侍候。

    但眼下他并未制止女娘的殷勤,依次漱口,用过牙粉牙刷子后,再接过热腾腾的帕子净面,洗漱妥当后,饭厅那边也来报早膳已备好。

    顾厉霄抬脚要走。

    袖口被拽了下。

    他顺着看去,是女娘的手指捏着,指尖到指根发红,显然不是用力所致,而是方才浸水时烫红的。

    他皱了下眉。

    女娘当真娇气。

    “红成这样怎么不说?”

    “奴家还未看过您的伤。”

    两道声音相撞。

    阮荔先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再抬头笑得欢喜道:“多谢将军关心,其实一点儿也不疼。”接着,笑容落下,蹙着眉,咬着唇似是难以启齿,“倒是您身上的伤比奴家这厉害多了,奴家怕…怕给您…抓伤了……”

    顾厉霄张口:“区区——”

    才说一个字,就见女娘立刻眼窝蓄着泪,眼角刹那都红了。

    顾厉霄:……

    他揉了揉额角,语气近乎无奈:“自己看。”

    阮荔解开圆领长袍、中衣,拨开衣襟,避免指尖触碰将军胸膛,此时窗外虽还未亮起来,但也不似晚上那般漆黑,就着烛火,满身的伤痕比昨晚看得更加清楚。

    哪怕是第二回见,仍觉得触目惊心,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

    “把眼泪收回去,爷这会儿没空哄你。”

    低沉的告诫声从头顶传来。

    阮荔的情绪被猝不及防打断,取而代之的是臊红的脸色。

    什么、什么哄人啊……

    昨晚将军那是叫哄人么?

    阮荔佯装没听见,低着头快速把衣裳系好,一边小声嘀咕着:“今日要去买些外伤药,看着还有些发红…”

    阮荔掠过将军那句话,却不知‘药’字令顾厉霄眼神顿了下,视线扫过她的小腹处,只是这一眼太快,阮荔恰好错过,不曾注意到。

    二人收拾妥当,移动去饭厅用膳。

    青棘、马婆子侍候席面。

    阮荔昨晚睡得不多,又早早起来,坐下后脑袋开始昏沉,睡意渐涌上来,恨不能立刻丢下碗筷回去困觉,便显得胃口不佳。

    顾厉霄看了两回,眼神骤然冷下来。

    偏阮荔困顿,未发觉饭厅里气氛似冷窖。

    青铜捧着朝服进来,在饭厅门口露了个面,转身放去偏厅,顾厉霄正好用完,放下碗筷起身,要去换朝服。

    阮荔也跟着放下碗筷。

    顾厉霄听见声响,回头看她已站起身,“不用你侍候。”他顿了顿,见她才用了小半汤面,胡饼也才用一小块,脸庞全无从前的丰腴,比初来京城那时还要瘦。

    在他看来,女娘向来胃口极好。

    她刚来甜水巷时还说厨娘手艺好,如今瘦了这么些,显然是底下人仗着女娘性子软,侍候上惫懒了。

    当下沉脸,凌厉看向站在一旁的二人,“娘子胃口不好,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当差的!”

    婆子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地磕头,脑袋一片空白,半句话囫囵话也蹦不出来。

    青棘虽是亲卫,但军中上下纪律森严,她鲜少直接听将军差遣,当下也脸色发白着下跪请罪。

    两人不敢辩驳半句。

    是因阮娘子真的瘦了许多,而她们却无力劝阻。

    顾厉霄叫来青铜,“告诉青时换两个得用的婆子过来。再出问题,让他自行领罚!”

    青铜抱拳应下。

    内心默默为青时祈祷。

    他也怕将军发怒啊。

    婆子听见自己要被赶出去,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张脸青白,额头死死抵着地,泪涕横流,却不敢求饶,连一丝哭声都不敢让它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