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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英雄?

    英雄,何为英雄?

    时过境迁,立场各异,付出有别,所得亦不同。

    隆冬时节,纵身跃入冰河救人者,乃英雄也。

    熊熊烈火中,无畏艰险扑灭大火者,乃英雄也。

    产房之内,强忍剧痛诞下汝者,乃英雄也。

    塞北之严寒,西北之荒漠,万里之海疆,高原之雪域,雨林之丛林。彼等背向万家灯火,岂不为英雄乎?

    一生不得真面目示人,有家不得归,亲人不得相认,至死,乃至死后,皆不得暴露身份,只为华国无毒,此等众人,岂不为英雄乎?

    明知前路九死一生,身披白衣似战甲,义无反顾赴征程,逆流而上入疫区者,岂非英雄乎?

    英雄。与生命挂钩,好像都是要以命换命的才叫英雄。

    三尺高台,教化万民,呕心沥血者,英雄否?

    俯身于地,春种秋收,夏忙冬藏者,英雄否?

    钢铁丛林,高楼大厦,悬于一绳者,英雄否?

    头戴斗笠,手持笤帚?,街道俯身者,英雄否?

    钢铁咆哮,赤水如龙,操舞铁火者,英雄否?

    为家持业,加班熬夜,心苦辛苦者,英雄否?

    各行各业,芸芸众生,本该都是英雄。只要能够忍受痛苦,心怀大义,明是非,知廉耻,晓善恶。行得端,做的正,能傲然立于天地间的,都可以称为英雄。

    忍受痛苦。对,忍受痛苦。

    陈鸣飞把手褪进浴袍里,不让别人看出来。脸上带着微笑,可手指已经深深陷进手掌里,疼痛,让头脑保持清醒。

    视频继续。

    有声音的视频。

    视频中的人,陈鸣飞和谢岳都认识。

    张海龙。

    人的大脑很有意思。清醒的时候,也会失忆。有些研究者说,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大脑判定,接下来发生的事儿,看到,听到,感受到的。如果是超出你承受范围的,大脑会强制关机。就算你不想关机,大脑也会关闭你的五感,主动删除,那些对你不好的记忆和刺激点。

    陈鸣飞现在就是这样。没关机,但也没有任何信息进入大脑。也许是进了,但又溜出去了。

    终于,视频结束了。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人无法忽视——屏幕上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仿佛是用钢针刺穿双眼一般,疼痛难忍!尽管如此,陈鸣飞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眨眼,生怕一眨之后便会有液体夺眶而出,不知是血还是泪……

    与此同时,一阵嗡嗡声从耳边传来,犹如无数只蜜蜂在脑海中肆意飞舞,无论怎样驱赶都无济于事。这阵耳鸣如同戴着一副隔音耳机,让外界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恼人的轰鸣声不断回响。

    身体更是不听使唤:四肢冰冷得好似失去了知觉;膝盖下方则像是灌满了铅块般沉重发胀;手指尖麻木得几乎难以握紧拳头;而胸口则闷闷不乐,仿佛有一股污浊之气卡在了檀中穴处,既无法向上呼出,又无法向下沉去。

    更糟糕的是,胃部开始翻江倒海起来,酸水直往上涌。舌根僵硬无比,似乎想要拼命地向喉咙深处退缩,好把胃里仅有的一点存货全都勾引出来。

    陈鸣飞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死死的闭着嘴,嘴的肌肉不够力,那就用牙齿咬住嘴唇。把注意力集中在脖子上,想努力转头,可脖子就像锈死的轴承,一动就嘎吱吱直响。

    终于把头扭过去,看到谢岳的侧脸,心中更是已经。

    谢岳双目赤红,瞪得老大,要不是有眼眶挡着,眼珠子都能突出来。

    嘴角渗血,不知是嘴唇还舌头,应该是被牙给咬破了…

    “喂!陆飞?陆飞兄弟?”尖细的嗓音刺进陈鸣飞的耳膜,但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勾起任何反应,还不如路边的一条。

    !!!”尖细嗓提高了音量,音调都上去了。刺的陈鸣飞下意识的应声。

    “啊?

    “哈哈哈哈。陈鸣飞,你还不承认自己是陈鸣飞吗?”

    “你……”陈鸣飞一愣。现在脑子不在线,居然连否认都没有,等于变相承认了。

    既然是变相承认,再想往回兜就没办法了。而且,身边的谢岳,已经神魂飘荡,站在那,就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人已经废了。

    “哈哈哈啊!来啊,坐下,坐下说。”尖细嗓的声音笑的很开心。不再纠结身份问题。反正管你是叫陆飞还是陈鸣飞,都不重要了。

    陈鸣飞没有坐。还是定定的站着。随着声音,努力看去,借着屏幕发出的光,终于能够分辨出说话的人了。

    “你…”陈鸣飞舌头根发硬,硬的发疼,想说话,说不出来。只能闭上眼,深呼吸,再深呼吸。

    包间里静的可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都在静静的等,等陈鸣飞放松下来…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你,你是老大。白帝?”陈鸣飞的声音沙哑,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是那么陌生。

    “呵呵呵,某种角度来说,现在在这间包间里的,都是白帝。当然,如果一定要区分一下的话,你可以叫我白禄山。”尖细嗓呵呵一笑,做起了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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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禄山?你是白禄山?”陈鸣飞疑惑的问。白禄山这个名字,他在四号安全区的时候就听过,毕竟女宿在安排任务的时候,有提到过。

    “哦?你听过我的名字?”尖细的嗓音,还是让人不舒服。

    陈鸣飞只是发出一个简单的鼻音作为回应,并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此时此刻,他心里非常清楚,言多必失,还是保持沉默、收敛一些比较好。毕竟他们身处敌阵之中,四面楚歌,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近处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同伴,远处更不可能有援军赶来支援。无论怎样,当务之急就是要想方设法将目前面临的困境敷衍过去,保证自己和谢岳能够安全无恙地脱身离去。

    心念至此,陈鸣飞忍不住又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一旁的谢岳,但见对方依旧如雕塑般笔直地站立着,一动也不动。

    就在

    尽管 KTV 的包间即便将所有灯光全部开启,其照明程度也是相当有限的。然而,由于众人刚刚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片漆黑环境,突然间被如此强烈的光线照射到双眼,顿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袭来。于是乎,每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来遮住眼睛,以此减轻眼部所承受的巨大压力。甚至连正处于发愣状态中的谢岳,也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视线,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到现实一般。

    见到谢岳竟然还有反应,陈鸣飞心中一喜,急忙转头看去,同时用眼角余光瞄着那个声音尖锐刺耳的家伙,生怕他会突然发难。此刻,陈鸣飞只盼望着能够与谢岳成功建立起眼神联系,以便从对方那里获取一些关键信息或者暗示。

    然而事与愿违,当他的目光终于触及到谢岳时,却发现后者只是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并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发出怪声之人身上。更让陈鸣飞感到诧异的是,此时谢岳眼中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那种感觉仿佛一头凶猛异常、随时准备扑向猎物撕咬吞噬的野兽!

    实际上就连谢岳本人也不清楚究竟应该怨恨谁、又该去找哪个仇家拼命。毕竟就在不久前,他还眼睁睁地看着一段血腥至极的视频:画面中的老父亲正惨遭他人毒手,一颗无情的子弹射穿老人头颅,鲜血四溅……如此残忍场景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任谁遭遇都会难以保持冷静。

    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在于,真正的凶手到底身在何处呢?又该怎样去报此血海深仇呢?面对这些错综复杂且毫无头绪可言的难题,谢岳顿觉如坠五里雾中般茫然失措,脑海中思绪翻涌成一团乱麻,根本无法理清其中脉络。

    要是说怪“白帝”,可人又不是“白帝”杀的,能有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也行,都怪“白帝”占领了五号安全区,拦住了撤离路线,导致谢岳没能早点回久安。也可以怪陈鸣飞,要不是他接了任务,来到东北,他可能现在还陪在老婆家人的身边,还是要怪陈鸣飞,要不是他来到下章村,引来张海龙的报复,下章村不会有事,村民不会有事儿,他也不用和家人避难。再往前推,那就要怪这世道,这人间,这末日降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陈鸣飞完全摸不透谢岳此刻究竟在思考些什么,但此时此刻显然并不是询问或者规劝对方的时候。眼下能否安然无恙地脱身离去,似乎也只剩下依靠自身力量这一条路可走了。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祈祷,但愿谢岳能够一直维持现状不变,千万别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乱来一通……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起来,陈鸣飞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嗓音尖锐细长、名叫白禄山的人身上。然而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却让陈鸣飞惊愕得瞠目结舌,整个人仿佛瞬间陷入了一种思维停滞的状态之中!

    在包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极为怪异的人。他的头部异常硕大,与他那短小精悍的身躯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颗被强行按在小树枝上的巨型果实一般。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还光着双脚,毫无顾忌地将那双畸形的脚丫子暴露在外,活脱脱就是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大头怪婴!

    若要仔细端详起这个侏儒的面容来,则会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引人注目的特征。然而,正是这种平凡无奇反而使得他变得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实在是太丑陋啦!简直可以用“丑到极致”、“丑破苍穹”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虽然说不上是那种超脱于人类审美的奇形怪状,但也绝对算得上是貌比卡西莫多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倘若把卡西莫多放在此人旁边做比较,恐怕后者都会自惭形秽,当场跪地尊称一声“大哥大”呢!

    丑就算了。反正是个男人,又不是去选美,容貌上就不用太介意了。可是,人要是丑到一定程度,可比长得好看的人,还容易引起人的注意。特别是白禄山的眼睛。

    怎么说呢?反正陈鸣飞没有在别的人脸上见过那样的眼睛,尤其是眼神。有智慧,有暴虐,有残忍,有目空一切,有淡漠生死,还有一点无欲无求。连他这个学美术的人都感觉很难形容,对着白禄山画像,估计陈鸣飞累死都画不出他的眼神。

    “你,你就是白禄山?白帝的老大?”陈鸣飞惊讶,但还是下意识的问出来。可能是受仙侠作品影响,还有小说动漫。反正,陈鸣飞印象里的反派,要么个性鲜明,性格特例,外形要么俊美,要么粗犷,过分点的有个纹身,奇装异服。总之,绝对不会和眼前之人重合。不过,要是只用文字描述,倒也契合,这白禄山也算是外形奇特,个性鲜明了。

    “嗯。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还是要再重申一遍,是我们六个人,统一被称为白帝。”白禄山伸出小手,左右一指。让陈鸣飞去看。

    陈鸣飞仔细左右打量,这才发现,这几人好像就是刚才在澡堂子里的几个人。当时水汽蒸腾,没有看清。现在看清楚了。

    白禄山左手边站着两个风格迥异的人。其中一个是个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的老头儿,他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仿佛被岁月无情地刻划过一般;那稀稀拉拉的几根白发更是显得无精打采,无力地垂落在他的双鬓两侧。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就像是永远都睡不醒似的,让人难以窥视到其真实的眼神。

    与这个老头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紧挨着他的那个男子——也就是那位一直频繁露脸的高大帅气男士。他身材高挑挺拔,英俊潇洒,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威严,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

    再看白禄山右手边的三个人,同样也是各具特色。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他脸色苍白如纸,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紧接着是一名中年壮汉,只见他浑身肌肉发达,线条分明,犹如钢铁般坚硬有力;他的五官轮廓深邃且刚毅,年纪大约在三四十岁左右,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远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中年壮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还纹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图案,似乎曾经拥有过一对炫酷的花臂,但不知为何又重新覆盖了一层新的纹身,使得整个纹身画面变得异常混乱不堪。

    最后要说的便是那位女子了,她留着一头长长的大波浪卷发,身着一袭华丽的黑色貂皮大衣,下身搭配一条性感火辣的豹纹紧身裤,并脚蹬一双精致的高跟鞋。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尽管身处室内环境之中,她依然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还戴上了一副巨大的墨镜,将自己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如此装扮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呢?莫非是因为屋内刚刚亮起灯光,所以她临时决定戴上这些装备吗?不过无论如何,单从外表来看,这几个人确实完美契合了人们对于反派角色的传统认知。

    “嘿嘿嘿。各位老大好啊!我是陆飞,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陈鸣飞马上换上一副笑脸,谄媚的打着招呼。

    “呵呵呵。陆飞?怎么你还不承认自己是陈鸣飞么?”白禄山也是微微一笑,准备明牌。

    “嘿嘿嘿。老大。没必要吧?您这白禄山的名字,怕也不是真名吧?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吧!”

    “还君莫问?呵呵呵。算了,你爱承认不承认,叫什么不吃饭啊!是吧?”白禄山回避了陈鸣飞的问题,不知道算不算是变相承认。

    “陈鸣飞也好,陆飞也罢。就是个称呼。不管叫什么,我就是我。而且,陈鸣飞这个名字,多少有点不方便,还是先不叫了。”

    “哦!不方便?除了来我们这卧底,你还有什么不方便的。说说吧,坐下说。”白禄山摆摆手,再次示意陈鸣飞坐下。

    陈鸣飞低头一找,看到包厢茶几下还有个小墩子,弯腰掏出来,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首先,我得和老大你说一下。我可不是来卧底的。我们是来找人的。第二,不用真名,也是这个原因。前不久GF大力宣传,搞的陈鸣飞这三个字,已经引起不小的轰动。这可不是我的意愿。”陈鸣飞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一一解释。不过,挂空挡,穿宽大的浴袍,坐小墩子上,难免就会中门打开,春光外泄。

    不过,陈鸣飞根本就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

    “找人?找什么人?”除了白禄山,其他人都下意识的把视线移开,不想看陈鸣飞那不雅的动作。都是男人,盯着看,有些变态。至于墨镜女有没有看,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戴着墨镜,也看不出她的眼神。

    陈鸣飞清了清喉咙,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原来,杨凡这个家伙竟然背着大家偷偷跑出了四号安全区!得知此事后,陈鸣飞等人立刻心急如焚地展开搜索行动,但却阴差阳错地闯入了五号安全区,并成功混入其内城之中……

    不过嘛,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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