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江——”
江字一出口，江映雪的秀眉便瞬间皱了起来。
楚南不敢有任何废话，“好的雪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江映雪发生了一些变化。
江映雪转过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之前说照顾你，不是在跟她争。”
“我知道。”
“我是认真的。”
楚南点了点头，“我也知道。”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尴尬，是某种东西沉淀下来之后的平静。
只不过一上午的事件，楚南就发现，自己的行动力就已经完全恢复。
看来八瓣莲花的自愈力，已经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
不过楚南并没有声张，为了避免被拉去当标本研究。
他只说自己感觉没什么大碍想要出院。
医生再次做了检查，发现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范围，也就同意了。
下午江映雪就去办出院手续，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将坐着轮椅的楚南送回去。
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来这儿干嘛？”
“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我本以为一直老老实实就不会有麻烦，但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所以，我决定开始正式的反击！”
楚南疑惑道：“你二婶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她终究是江家的儿媳，迟早会放出来，而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映雪推着楚南进了大楼，“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反击，都要有所行动。”
大厅前台看到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江映雪微微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一路上不断有人侧目，江家大小姐推着一个坐轮椅的年轻男人，这画面确实够让人浮想联翩的。
进了总裁办公室，里面正在办公的几个高管同时抬头。
江映雪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迟疑道：“大小姐，你并没有职务，忽然召开会议，这不大合规矩——”
“吕宝亮已经被老太太解除了所有职务。”
江映雪打断他，“从现在开始，他的位置由我来接管，你可以亲自打电话问老太太。”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会议室里，江映雪坐在主位上，楚南的轮椅被安排在她旁边。
各部门负责人陆续到场，每个人看到这个阵仗都愣了一下，但没有人敢多问。
江映雪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吕宝亮的职务由她正式接管。
第二，公司现有的业务方向维持不变，但部分人事安排需要重新调整。
至于第三……
江映雪指着身旁的楚南，对在场所有人收到：“这位是楚南，从今天起担任我的私人秘书，他说的话就等同于我说的话。”
会议室内惊声一片，但没人敢问为什么。
毕竟江映雪可是货真价实的江家千金。
散会后，江映雪让助理推楚南去休息室。
只是两人刚到走廊，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我现在不是总裁了，但是我想在走之前抽根烟都不行吗？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只见两个保安正拦着吕宝亮，要把他往电梯里推。
吕宝亮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凹陷，原本撑起西装的大肚子好像瘪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他还在试图跟保安讲道理，但保安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见楚南有所疑惑，助理反应很快，当即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保安转过头，认出助理推着的，就是刚才跟在江映雪身边的人，态度立刻恭敬道：“他已经被撤销了职务，上面让我们把他赶出去，可他却还要摆谱说抽根烟再走，所以——”
“让他抽一根吧。”楚南开口道。
其实对于吕宝亮，他并没有什么恨意。
只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他的确是一个在夹缝求存的赘婿，但这一切又何尝不是他自己选的呢？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没有由于，松开了吕宝亮，并地给了他一根烟。
看着自己挣扎反抗不如楚南一句话，吕宝亮苦笑了起来，“楚医生，咱们聊聊？”
助理想要拦下，但楚南却示意没事，让他把自己推到了阳台上，然后让其在门外等着。
他并不怕吕宝亮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
虽然他还没有恢复最巅峰的状态，但对付吕宝亮这种角色，还是很简单那的。
吕宝亮靠在围栏上，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开口。
语气不像刚才对保安时那么激动了，平静了不少。
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某种长期紧绷之后突然松弛下来的疲惫。
“当年入赘江家，我是真想过好好过日子，但赵美兰找上我的时候，一切都不同了……”
他看着手里的烟，烟灰积了一截，他没有弹掉，只是盯着那截灰白色的灰烬出神。
“而且江映雪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既然这三年注定是个摆设，那就干脆当个值钱的摆设。”
“一千万，够普通人活好几辈子了。”
楚南没有接话。
吕宝亮说的这些，和他在老太太面前交代的差不多，但语气完全不同了。
在老太太面前是求饶，在这里更像是复盘。
“我甚至做好了守活寡的准备。”
吕宝亮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暂，像是自嘲，又像是真的觉得某个东西很好笑，“但我遇到了一个让我生活重新有了意义的女人，所以我开始计划。”
“我的人生回不去了，但至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利益最大化，我一直在物色人选，找一个能让江映雪犯错的人。”
他看了楚南一眼，眼神很复杂，“你是最合适的一个，也是最让我意外的一个。”
“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面对江映雪那种级别的女人，能从头到尾守住底线。”
吕宝亮将烟灰弹落，那一截灰白色的灰烬落在阳台地面上，碎成了粉末。
“我不知道是该替你高兴，还是该替你惋惜。”
吕宝亮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现在进了江氏集团，看起来是前途无量。”
“但你知道吗，你现在走的每一步路，我都走过，江家的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老太太虽然处置了赵美兰，但二房背后还有她老公，一个能在江家坐稳二房位置的男人，你以为他是省油的灯？”
他最后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狠狠按灭在阳台的围栏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我是输了，但我也离开了这个火坑，现在，该你跳进来了。”
吕宝亮看着楚南的神情有一些戏谑，“我之前在夹缝里求生存，用了三年才找到一条活路，你又能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