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真的没有继续前进，显然投鼠忌器。
现在莲花开了八瓣没错，但是他提升太快，并没有好好熟悉力量的机会。
他不敢赌，究竟是自己更快，还是薛北辰扣下的扳机更快。
薛北辰见他老实下来，嘴角不免上扬起来，“上楼，顶楼有一个孔洞，你直接从上面跳下去！”
楚南看着薛北辰，薛北辰也在看着他。
“如果我跳了，你就放过棠姐？”
“姓楚的，你可没资格跟老子谈判！”
楚南沉默了两秒，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夏晚棠。
她腿上两个伤口还在渗血，脸上满是泪痕。
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看着楚南，眼睛里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
楚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楼梯走去。
面粉厂顶楼有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破洞，应该是当年拆卸大型设备时留下的。
边缘的混凝土参差不齐，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
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水泥地面，十几米的高度没有任何缓冲。
“跳！”
薛北辰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在就跳！”
楚南站在孔洞边缘，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泥地面，然后回头看了夏晚棠一眼。
然后，便毫不犹豫地从孔洞中跳了下去！
夏晚棠见状，顿时目眦欲裂，她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只能拼命地摇晃，铁链在剧烈的晃动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泪水不断从眼眶中疯狂地涌出来，冲花了脸上的灰尘。
“嘭！”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面粉厂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薛北辰低头看着楼下，见楚南躺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他先是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后整个人仰起头，双手张开，放声大笑起来。
“死了！死了！这个王八蛋终于死了！”
薛北辰狰狞的面色当中，带着一丝快意，“哈哈哈哈，你能挡子弹又怎么样！能隔墙杀人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老子给逼死了！”
“看到没有！你们全都看到了！我赢了！我薛北辰赢了！我杀了他！我杀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出来，不紧不慢地掐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沾着水泥地上蹭到的灰尘。
薛北辰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的怪响。
“你刚才说……你赢了什么？”
楚南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薛北辰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抽搐，艰难地转过头，他看到了楚南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杀气。
但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可怕。
楚南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楚南身上的衣服在坠落时蹭破了几处，裤子上沾着水泥地上的灰尘。
但他的呼吸均匀，心跳稳定，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就好像刚才从顶楼的孔洞里跳下去的人并不是他。
楚南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掐着薛北辰后颈的力道不重，但刚好让薛北辰动弹不得。
不过薛北辰很清楚，这只看似无力的手，随时可以捏碎他的颈椎。
二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表情已经从震撼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点像嘲讽，有点像感慨，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敬畏。
从鼎爷说出“拈花飞叶，武道宗师”这八个字到现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他亲眼看着楚南被逼跳楼，然后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薛北辰背后，用一只手捏住了薛北辰的后颈，像捏一只不听话的狗。
“这个疯狗，已经不是疯，而是蠢了，他居然逼一个武道宗师跳楼。”
二牛叹了口气，“这薛家小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枪，他的威胁，他的所有筹码，在一个宗师面前，什么都不是。”
楚南掐着薛北辰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随着双脚离开地面，薛北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后颈那只手像是一把铁钳，所有的挣扎在那只手里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抽搐。
楚南把他提到与自己的视线齐平的位置，让他看着自己。
薛北辰看到了楚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恐惧！
他的脚在空中胡乱蹬着，后颈那只手明明没有用力，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薛北辰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低头看人的那个。
可以说，除了面对父亲时，他一直都是掌控局面的人。
而现在，他被楚南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服！
“楚南……你、你以为你赢了吗？”
薛北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因为脖子被掐着而变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心的颤抖。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爹是薛九！薛家的家主！你敢动我一根头发，他都不会放过你！”
楚南没有说话，神情淡漠的看着薛北辰。
面对这种漠视的眼神，薛北辰心中满是不爽，他宁愿楚南揍他，宁愿楚南把他摔在地上踩上几脚。
那样至少说明他的威胁起作用了，至少说明楚南在愤怒。
但楚南的表情太平静了，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
他的目光越过楚南的肩膀，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的夏晚棠。
薛北辰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面粉厂里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是为了这个女人才不敢动手吧？”
“怕连累她？怕她被我爹的人报复？怕她好不容易保住的百花集团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被我们薛家彻底碾碎？”
脖子被掐着让薛北辰每个字都带着气音，但这不妨碍他把话一字一句地砸向楚南，“你保不住她的，就算你今天救了她，明天我爹就会让人收购百花集团，后天她就会被赶出公司！”
楚南的手指没有收紧，但薛北辰感觉到后颈那只手的温度，骤然变得冰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