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天刚蒙蒙亮。
楚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两道身影同时伸手让自己做出选择的画面。
不过他并没有太当回事,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毕竟老太太让他今天早上给答复,晚上睡觉做这样的梦,似乎也不奇怪。
就在楚南打算起床之际,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发烫,是某种更强烈的躁动。
楚南快步走进洗手间,扯开衣领照起了镜子。
这一照不要紧,乾位上的莲花……开了!
不是之前一片一片的绽放,是整朵莲花。
九片花瓣全部展开,每一片都舒卷到了最饱满的弧度。
皮肤下的光泽已经收敛进花瓣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沉静的质感,好像它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同时,楚南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宛若奔流不息的河水,异常的充盈。
他抬起手,尝试将一丝真气逼到指尖。
心念刚动,真气就涌到了指尖。
对着洗手台上的漱口杯随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隔空射出。
杯子瞬间像是被子弹击中一般,瞬间爆开!
这是……隔空发劲,以气伤人?!
老头子说过,隔空百步,便可轻易取人性命,才是宗师真正的门槛。
也就是说,在乾位莲花彻底绽放那一刻,楚南就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不过相比宗师境界,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现如今乾位莲花已经完全绽放,那就代表着童子功的禁制彻底解禁。
通往幸福世界的大门,此刻正式向他敞开!
只是楚南来不及幻想,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楚南套上外套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伯,灰色长衫,脸上挂着和之前一样的微笑,“楚先生,昨晚休息得可好?”
“还行。”
“那就好,老太太让我来接您,大小姐已经在等着了。”陈伯侧过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大小姐已经在等着了?
这说明今天这场对话,雪姐会在场?
楚南点了点头,跟着陈伯上了车。
车停在别墅门口,陈伯替楚南开了门,带着楚南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捻着佛珠,动作不急不缓。
江映雪坐在她旁边,看到楚南进来,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见老太太时要镇定得多。
老太太耷拉着眼,淡淡道:“坐。”
楚南在对面坐下。
老太太捻佛珠的手指没停,开了口,“你昨天去南郊的事,我听说了。”
“一个人独闯南乡,不仅在薛家那小子安排的枪手面前全身而退,还把人救了出来。”
她顿了顿,那双一直半垂着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就算小雪没有报警,你也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一点,比我之前预估的还要强。”
楚南干笑了下,“您过奖了。”
“你不用谦虚,我这个人看人向来挑剔,但你的表现,确实让我无话可说。”
老太太看着他,“所以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楚南沉默了一会儿。
老太太的态度比上次缓和了不少。
上次她是直接逼他当场给答复,这次至少先夸了他几句。
但问题本身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在用一种更客气的方式,问出同样的问题。
沉默一会儿后,楚南开口道:“老太太,这件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老太太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你觉得我在逼你,你觉得入赘江家是委屈你,你觉得娶一个你救过的女人,是施舍,是交易,不是感情。”
她的手指依旧不急不缓地捻着佛珠,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但你也知道,我没有收回这些话的打算,江家需要一个能撑起门面的孙女婿。”
“而你……是我目前见过最合适的人选。”
楚南没有立刻回答。
老太太的每一句话都在表达“我没有逼你”,但每一句话都在加深同一种压力。
明面上不逼他做选择,却实在逼他“想通”一切。
但在老太太的引导下,楚南还是不自觉地在心里比较起来。
当然,他并不是在比较谁更好。
这种事根本没法比,他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地给她们分个轻重,排个名次。
他只是在想,如果让他现在说出一个“我愿意娶她”的人,答案会是谁。
江映雪?
从最初的厌男症,冷言冷语,到后来愿意让他靠近,甚至主动提出陪他睡觉。
一个对男人充满戒备的女人,愿意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铠甲,光是这份信任就让他觉得不能辜负。
夏晚棠?
从一开始的调戏试探,到深度的合作伙伴,再到为了自己安危,只身闯秦楼。
还有在昨天在面粉厂里满腿是血还跟他调侃打趣,这种妖娆妩媚,知性成熟的女人同样让他放不下。
如果乾位莲花没开,他还可以用“反正也不能怎么样”来回避这个问题。
但现在莲花开了,禁制没了,老太太就坐在他对面等着答案。
他知道今天必须说点什么——但他说不出来。
“奶奶……”
江映雪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但很清晰。
老太太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江映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了。
“您想让楚南入赘,是因为您觉得我一个女儿家没有能力撑起江家的家业。”
她的声音没有发抖,语速不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排演了很多遍。
“所以我的婚姻必须成为家族的筹码,以前是吕宝亮,现在是楚南。”
老太太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我承认,我以前确实撑不起来,您说我懦弱,说我没有商业天赋,说我只是个皮囊——这些我自己也想过很多次。”
江映雪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不需要靠赘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也不想让我的婚姻再次成为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