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将那颗碎裂的鱼惊石放在茶几上,声音沙哑道:“薛先生,按理来说,对付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派阿浪去已经是绰绰有余。”
“他是海神宫的内门弟子,修习控水之术已有七年,在近海之地战力堪比化劲巅峰的武者。”
“虽说在陆地上有所减弱,但能这么无声无息地杀掉他,这楚南绝不是普通人,你给我们的情报……恐怕有误。”
薛九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领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是,是我低估了那个姓楚的,我刚收到消息,他在南乡三方马会上击败了一个宗师。”
“但我以为那只是个假消息,毕竟二十出头的人,怎么可能是宗师,或者是那个宗师名不副实,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确可能是一名宗师。”
“宗师?”
少宫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二十出头的宗师,放眼整个四海也找不出几个,薛九,你给我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薛九连忙抱拳,“少宫主,北辰的仇我不能不报,只求少宫主能让渔老出手!”
渔老是海神宫的护法长老,在薛九看来,有渔老出手,楚南必死无疑!
“不行。”
少宫主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渔老要留在我身边,我这次来北海,不是为了替你薛家杀人的。”
“那件东西的下落还没找到,在此之前,渔老不能离开我半步。”
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薛九,你要做的不是让我再派人去杀他,而是加派人手,尽快打探到那件东西的消息。”
“等我拿到了那件东西,实力更进一步,到时候,我亲自去会会这个楚南。”
“一个宗师而已,等我突破境界,杀他……如杀鸡!”
薛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低下头去。
“是,我这就让人去查。”
……
楚南刚回到江映雪的别墅,还没来得及换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来电显示的是徐毅。
时间这么晚了,徐叔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楚南内心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小楚,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徐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楚南听出了那层低沉之下极力克制的焦急,“小冉又发烧了,比上次还严重,我按你说的给她服了药,但烧一直退不下来,刚才还吐了一次,吐出来的东西是黑的。”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要过去。”
楚南挂了电话,跟江映雪说道:“雪姐,我忽然有事,可能要出去一趟。”
江映雪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车钥匙在门口的挂钩上。”
在楚南取钥匙的时候,她补充道:“路上小心。”
楚南愣了一下,这女人,似乎也没以前那么傲娇了嘛。
不过事情紧急,楚南并没有想那么多,开上车间就赶往了徐家。
此时的徐家大院灯火通明。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引着楚南穿过客厅上了二楼。
徐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呼吸又急又浅,嘴唇微微发紫,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轻微地发抖。
楚南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厉害,然后顺势搭在徐冉的腕脉上。
几秒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脉象紊乱,气血逆行,有一股外来的力量在干扰她的经络,这不是病,也不是毒素复发,而是……某种术。”
“术?”
徐毅站在床边,脸色铁青,“什么术?”
“有人在对小冉下了咒。”
楚南五指张开,一朵真气莲花在掌心中绽放。
他将莲花轻轻按在徐冉的额头上,金色的光芒渗入她的皮肤。
几秒之后,徐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她的口鼻中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然后被莲花的光芒驱散。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开始消退。
楚南收回莲花,看着徐毅,“咒我破了,但对方随时可以再下。”
“你不是说咒已经破了吗?为什么还能再下?”
徐毅的声音沙哑而焦急,“而且知道小冉中毒以后,我已经不允许任何人来探望她,连最亲近的亲戚都不行,这咒是怎么下进来的?”
楚南摇了摇头,“我是武者,对于术法方面的了解不多,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有些咒术不需要直接接触,施咒的人只需要有被施咒者的生辰八字,或者头发、指甲、血液之类的东西,就能隔空施法。”
“那怎么办?”
徐毅急得团团转,“你能破一次,他能下一次,这来回拉锯,小冉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楚南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徐冉,想了一会儿,“我需要一些药材,先把她的体质提升上去,虽然不能做到百邪不侵,但对方再想施咒就没那么容易了。”
很快,楚南需要的药材在半个小时内就送到了。
楚南亲自熬了药,端到徐冉床前。
小丫头刚醒过来,看到楚南,苍白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天使爸爸!你又来看我了!”
但当楚南把药碗递到她面前时,她的脸立刻皱成一团,“不要!这药好臭!我不要喝!”
“小冉乖,你把药喝了,喝了药哥哥就陪你玩。”
徐冉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大眼睛眨了两下,警惕地看着楚南。
“上次你也说陪我玩,结果我喝完药你就走了,天使爸爸骗人。”
“上次是因为有事,这次一定陪你玩。”
“那你要陪我画画。”
“行。”
“还要陪我捉萤火虫。”
“行。”
“还要——”
徐冉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伸出小拇指,“还要拉钩。”
楚南笑了一下,伸出小拇指和她拉了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徐冉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她把空碗往徐毅手里一塞,抹了抹嘴角的药渍正要嚷嚷让楚南陪她去院子里捉萤火虫,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一大口黑血从她嘴里喷出来,溅在被子上。
小丫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