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拍卖会便正式喀什。
主持拍卖的是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声音洪亮。
在药行里浸淫了大半辈子，每拿出一味药都会详细介绍品名、年份、产地和品相。
第一味上拍的是一株百年野山参，品相极好，根须完整，起拍价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
“六百万！”
台下几个药商轮番举牌，价格很快抬到了六百万。
一个穿着绸褂的老药商举到六百五十万时，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一千万。”
众人回头看去，乾心雅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号码牌轻轻翘了一下。
那个喊了六百五十万的老药商愣了一瞬，犹豫着要不要再加，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那是乾家的人”。
老药商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手上的牌子慢慢放回了膝盖上。
第二味药是百年灵芝，起拍价两百万。
同样的情况，几个药商把价格抬到四百万，乾家那位千金直接报了八百万。
这一次竞价的药商们放牌的速度比上次快得多。
第三味、第四味、第五味，情况如出一辙。
在座的药商和富豪们渐渐都放下了手里的号码牌。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药商把牌子往膝盖上一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另一个外地药商直接把牌子扔在了桌上，苦笑道：“算了，就当今天来长见识的。”
台下渐渐没人举牌了，不是因为不想要那些药，而是看明白了，这位乾家大小姐就是要把所有东西都扫走。
举不举牌都一样，她一开口就是最高价的两倍，连眼皮都不抬，他们这群人怎么跟人家比啊？
只有徐毅没有放下牌子，他一次又一次举牌，一次又一次被压下来。
每一次他报出一个数字，乾家大小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报出一个翻倍的价格。
徐毅紧紧地攥着手牌，脸上充满了不甘。
他每举一次牌，那个乾家大小姐的声音就压过来一次。
没有丝毫起伏，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正在一寸一寸朝他推过来。
以他的财力，报出更高的价不是不可能。
但在乾家面前，他这个北海富商，根本就没有竞争的资格。
更何况，楚南说过，徐冉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株药，而是多株药材配伍联合发力才行。
“要不……拼了！”
徐毅咬着牙，“我就不信，她一个大族的丫头片子，手里的流动资金比我还多！”
楚南知道徐毅在气头上，安慰道：“没意义，继续等等看吧。”
很快，拍卖就进入了到了下一个环节。
“下面这一味药，要考考各位的眼力了。”
主持人将托盘上的红绸布掀开，露出一截形状古怪的根茎。
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黝黑，长着几根细长的根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台下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有人凑近了看半天摇头说不认识，有个老中医捋着胡须沉吟了半天也只说看不准。
楚南的目光落在那截根茎上，他感受到那节根茎里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远超之前拍卖的所有药材。
虽然距离真正的灵药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已经算得上是灵草了。
用它入药，药力足够提升徐冉的生命力和秉气，对抗那个不断施加的咒术。
“拍下它！”
面对楚南，徐毅忍不住问道：“这是百年老药吗？”
楚南压低声音道：“这个不是百年老药，在场认识的应该也不多，重要的是她可以救小冉，哪怕只有一株也够了。”
徐毅毫不犹豫地举牌，“五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徐毅，之前他再怎么执着，至少拍的都是大家认识的药材，
这截黑乎乎的根茎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他还敢举。主持人正要报价，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千万。”
徐毅愣了一下，然后加价道：“一千五百万。”
“三千万。”
乾心雅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徐毅从开场到现在举了不下十次牌，被压了十次。
换做别人早就放弃了，而且这乾家家小姐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今天拍卖会上的老药她全都收了。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药看起来其貌不扬，也没有说年份，这乾家大小姐还出价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是之前徐毅抬价，惹怒了这位乾家大小姐？
徐毅有些忍不住了，起身道：“乾小姐，之前的药你都拍了，这味药你连认都不认识，还非要跟我抢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乾心雅微微侧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确实不认识，但这重要吗？”
她把手里的牌子随手搁在膝盖上，“拍卖向来是价高者得，你有钱就继续举牌，没钱……”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就滚蛋！”
徐毅攥着号码牌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张嘴就要再举牌，楚南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加了。”
“可是——”
“这药可以救小冉没错，但那位乾家大小姐今天得罪的可不止你一个。”
楚南的目光扫过庭院，那手腕上戴着暗红色珠子的男人已经把珠子摘下来攥在手里，珠子表面的光泽随着他手指的力度忽明忽暗。
那个抱着竹杖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枯瘦的手指在杖身上反复摩挲，
还有几个打扮各异的人也都在交换眼神。
楚南解释道：“这位乾大小姐的扫货行为，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这群江湖人千里迢迢赶来海内，白跑一趟，他们可不会管她是哪家的大小姐。”
“只要出了这药斋的门，双方必有冲突，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说不定卖个人情把那药材弄到手。”
他这个判断并非是毫无理由的，因为乾心雅刚才说得也很清楚，他不认识那株半灵药。
既然不认识，那就只能是出于之前徐毅“不长眼”竞拍的敲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将对方从这群江湖人士手里救下来，事情就会好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