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心雅没有参与关于小黑蛇的讨论。
在众人围着小黑蛇啧啧称奇的时候,就已经转身跑进了潭洞。
她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神药就在眼前,只要能拿到它,父亲就能醒过来,家族里那些对她这一房虎视眈眈的叔伯们就再也找不到借口夺权。
潭洞不大,四面都是光秃秃的石壁,洞顶有几根钟乳石往下滴水,水滴落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洞内没有任何植物,没有泥土,只有石头和那个寒潭。
乾心雅沿着石壁摸了一圈,又蹲下来检查了每一处石缝,甚至还翻开几块松动的石板看了看下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
乾心雅的声音在空旷的潭洞里回荡,带着越来越重的焦躁,“明明就在这里!姜大师说了,那株灵药就在寒潭附近,怎么会没有?”
她又绕着潭洞走了一圈,手指在石壁上摸索着。
寻找良久,乾心雅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潭洞中央,双肩微微颤抖。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朝着洞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愤怒、不甘和绝望。
“什么都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都在耍我!什么神药!什么灵药!全都是在耍我!”
众人循声走进潭洞。
少宫主被渔老搀扶着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依旧踉跄,秘法反噬后的身体虚弱得像一张薄纸,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神药岂会长在凡人随手可及的地方?若真是这样,任何一只山间的野猴都能把它摘走,哪里还轮得到你站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乾心雅的怒火上又浇了一勺油。
乾心雅猛地转过身盯着少宫主。
之前在海内县,少宫主一句话就能让渔老杀了她,那时候她怕他。
但现在少宫主连站都站不稳,身边只剩一个断了臂的渔老,她再也不用惧怕对方。
“你说得这么好听,那你告诉我,神药到底在哪?你不是很厉害吗?”
少宫主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反驳,是他也不知道。
他的目光在潭洞中缓缓扫过,石壁、钟乳石……最终停留在了水潭上。
渔老和陆平川的视线,也在沉默中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口寒潭上。
潭水依旧深绿如墨,水面上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但那股逼人的寒意并没有减弱。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答案——如果神药不在潭洞的任何一处,那它只可能在水下。
乾心雅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寒潭。
她咬了咬牙,走到潭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潭水。
指尖刚碰到水面,一股刺骨的寒气就顺着手指窜了上来,整只手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变得通红,像是被冻伤了一样。
文伯走过来,把乾心雅从潭边扶起来。
自己走到潭边,深吸了一口气,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在体表凝成一层护体罡气,然后纵身跃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在文伯入水的瞬间炸开一团水花,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又一圈圈消失。
洞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乾心雅站在潭边,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渔老和陆平川的视线紧盯着水面,少宫主靠在石壁上,目光也落在水面上。
“哗啦!”
水面忽然炸开。
文伯从潭中跃出,落在潭边,浑身上下被潭水浸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乾心雅摇了摇头,“小姐,老朽把潭底每一寸都摸遍了,没有神药。”
“不可能!”
渔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往前迈了一步,用仅剩的左手指着文伯,“这消息不可能有假,神药一定在这里!你们、你们想独吞神药!”
少宫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渔老,他没有撒谎,他的身上没有神药的气息。”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漆黑如深海暗礁的眼睛在潭洞中缓缓扫过,“不止是他,这整个潭洞,都感应不到神药的气息。连水下也没有。”
陆平川和渔老几乎同时开口,“那神药去哪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神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们所有人都是冲着这株神药来的。
渔老跟着少宫主横跨两市,陆平川和胖术士从玉蟾观赶来,乾心雅带着文伯跑遍了大夏所有药乡,最后全部汇聚在这个寒潭旁。
结果……神药没了。
乾心雅忽然冷笑了一声。
她看着少宫主,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你说神药不在水下就不在水下?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先把我们骗走,然后自己再回来取?”
“你对这潭洞的了解比我们都多,你连那条黑蛇的蜕皮时间都算得出来,说不定这潭底有什么密室暗格,只有你知道!”
少宫主看向乾心雅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视,“无知。”
乾心雅被这个眼神彻底激怒了,“你说我无知?那你告诉我,神药到底在哪!”
文伯挡在乾心雅身前,压低声音到:“小姐,寒潭的情况老朽亲自下去探查过了,水下确实没有任何神药的踪迹。”
“这少年虽然和我们立场不同,但以他的身份和眼力,在这件事上没有必要撒谎。”
“我不信。”
乾心雅咬着嘴唇,转身走到寒潭边,“你们说的我都不信。我要亲眼看看。”
她蹲下来,再次伸手试了试水温。
但那股寒气比之前探的时候更刺骨了,光是接触水面就让她的手指开始发麻。
她回头看了一眼文伯,又看了看潭水,忽然咬紧了牙关——就这么跳了下去。
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她的头顶。
寒气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她感觉自己的四肢在迅速失去知觉,连心跳都变慢了。
但她睁着眼睛,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在水下搜寻着。
然而潭底只有碎石和水草,根本没有任何神药的影子。
她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文伯赶紧把她拉上来,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
但乾心雅推开文伯,又跳了下去。
第二次……
第三次……
每一次她都潜得更深,搜得更仔细,但每一次浮出水面时,手里都是空的。
“小姐,不能再下去了!”
文伯拦住还要继续往下跳的乾心雅,“再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