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楚南身上忽然炸开一股滔天的威压!
整座潭洞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洞顶的钟乳石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细碎的石屑如雨点般往下砸落。
脚下的石板在震动中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裂纹从楚南脚底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碎石弹跳,石壁上的裂缝从地面一路攀上了洞顶。
文伯一把扶住石壁,脸色骤变,“楚先生!手下留情!”
这股气压远超宗师级别,他活了这把年纪,见识过太多爆气威压的宗师手段,但从没有哪一种力量能让整座山体都跟着颤抖。
楚南看着乾心雅,声音冰冷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龙须根,给还是不给?”
乾心雅被这股气压压得牙齿打颤,但她嘴角依旧挂着一丝冷笑。
她自信,楚南绝不敢杀她!
海神宫那对主仆是术士,游离于世俗之外,不受任何规则约束。
但楚南不一样,他身边有徐毅,有那些在北海做生意的人,他和世俗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只要他还在世俗这张网中活着,就不可能无视乾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之前在海内县他一直隐忍不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明明可以在药斋门口直接出手抢药,但他没有。
他明明可以在她拒绝给药时当场翻脸,但他也没有。
他忍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乾家!
乾心雅撑着石壁站直了身体,擦去嘴角被气压震出的血丝,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挑衅,“你不敢杀我,杀了我,龙须根的下落就彻底断了,那些药藏在哪里,只有我知道,你杀了我,就永远拿不到龙须根。”
她越说越笃定,语速越来越快,“而且,你以为我死了会没有人追究吗?乾家知道我进山之前和谁见过面,知道我和谁一起进得祈山。”
“我如果死在这里,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都会被乾家一个一个找出来,一个一个清算,比如……你身边那个在北海本地做生意的乡巴佬!”
文伯听到这番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乾心雅的行为已经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拿楚南身边所有人的命来威胁了。
他张开嘴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劲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那股力量没有任何花巧,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了过来。
空气中炸开一声沉闷的音爆,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乾心雅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撞得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狠狠砸进对面的石壁之中。
“轰!!!”
碎石四溅,粉尘弥漫。
乾心雅整个人嵌进了碎裂的石壁里,她瞪大双眼,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想说话,但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血,随后便眼前一黑,七窍流血地昏死了过去。
“小姐!”
文伯冲到石壁前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脉搏还在,但那跳动的频率微弱而紊乱,像是随时都可能熄灭的烛火。
他慌忙催动真气想渡入乾心雅体内护住心脉,但真气刚一催动,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她没死。”
楚南的声音从洞口的方向传来,“但五脏六腑和全身筋骨都已经碎了,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根本救不活,就算勉强保住命,也只会变成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当今世上,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如果你不想让她死,就把龙须根交出来。”
文伯跪在乾心雅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骄横、傲慢、目中无人,自家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她从来没吃过这种苦,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来,“楚先生,老朽绝不敢食言,等下山回到海内县,立马双手奉上。”
楚南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洞口走去。
徐毅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的光线中。
渔老看着那个背影,沉默了很久,“少宫主,刚才那一击已经超出了老朽的感知范围,如果他刚才全力出手……”
少宫主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洞口。
他想起自己在海内县说过的话,等我拿到那件东西,晋升破镜,杀你如杀鸡。
现在他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那个人刚才释放出的气压,那股纯粹到没有任何修饰的肉身之力,比他全盛时期捏碎九颗鱼惊石之后的状态还要强大。
而且从头到尾,楚南都没有真正展露过自己的全力。
杀黑虺时没有,刚才出手攻击乾心雅时也没有。
他一直游刃有余,像是在掂量着出手的力道,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整座山给拆了。
少宫主撑着石壁站直了身体,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走吧。神药没了,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渔老搀扶着他,两人朝洞口走去。
经过陆平川身边时,对方忽然开口道:“我师弟今天死在你们海神宫的手里,这件事,玉蟾观不会就这么算了。”
少宫主脚步顿了一瞬,侧过头看着他,眼神依旧是那种无视万物的淡漠,“随时奉陪。”
下山的路很长,渔老用仅剩的左手扶着少宫主,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缓缓往下走。
在半山腰一处拐角,他们碰到了薛九。
薛九正靠在一块山石上喘气,西装下摆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皮鞋上沾满了泥。
他是在黑虺蜕皮之前就跑掉的,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一口气跑到了半山腰,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看到两人时薛九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了鬼。
他的目光先落在渔老空荡荡的右臂上,又落在少宫主苍白如纸的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少、少宫主,你们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那条蛇把你们——”
“我本来想回去帮忙的,但那条蛇太吓人了,我怕留在那里反而拖你们后腿,就先下山了,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少宫主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薛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少宫主,那株神药拿到了吗?您之前说只要拿到神药就会出手帮我杀了姓楚的那个家伙,所以——唔!”
他话还没有说完,少宫主的手臂就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
“为、为什么……”
薛九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涌血的洞,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是北海豪门薛家的家主,海神宫在北海所有的信徒都是他牵线搭桥的,所有的资金都是他暗中运作的。
少宫主可能会惩罚他,可能会威胁他,甚至可能会给他下毒控制他,但绝不会杀他。
他还有用,他对海神宫还有用。
可结果却是……
少宫主收回手,任由薛九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望着山下咬牙道:“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