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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可怕的毒修

    第315章可怕的毒修

    听到史可法的声音,宋应星缓缓站起。

    他走上斗法台的方式与旁人不同。

    没有纵身跃起,没有脚踏灵光,而象寻常老头逛庙会一般,背着手一步一步从石阶走上去。

    “这老头是谁?”

    “金陵没人了吗?派个老农上来?”

    “我看他少说也有七十了,头发都白了,还斗法?”

    “大将军连赢四场,气势正盛,他们是不是打算弃权了?”

    “可这老儿是胎息八层,不差了。”

    潼川备战区。

    “这老儿谁啊?宋应星?没听过。”

    尤世威霍然起身,虎目中闪过一丝讶色。

    “宋应星————怎么会是他?”

    怒江神尼侧目:“尤将军认识此人?”

    怒江神尼添加潼川略晚,尤世威见朱慈照颔首,遂道:“九年前————有位暗探困在深洞,曾撞见过此人炼丹。不曾想————酆都之变,他居然没有被埋。”

    台上。

    郑成功曾是沉云英的“上线”,自然掌握宋应星现身深洞的情报。

    目前,他的灵力所剩不多。

    史可法派个炼丹的老头上来,多半是走个过场。

    【丹】道修士攻击手段寥寥无几,多靠丹药临时提升战力。

    故郑成功心想:

    这一场应该应付得了。

    王承恩的声音从琉璃小屋中传出:“第六轮斗法,潼川郑森,对阵金陵宋应星。”

    方才铺天盖地的浓雾让十几万观众当了好一阵子瞎子,这会儿看见金陵派上来个老头,更是满腹劳骚。

    “还打什么呀!直接认输得了!”

    “大将军一拳把他送下去!”

    “手下留情啊,别真把老人家骨头打折了!”

    郑成功朝宋应星行了一礼:“敢问老前辈,“早降子”当真是你炼制?”

    “老前辈前半生着书立说,格物穷理,乃当世难得的学问大家。为何要助温体仁行那等事?”

    宋应星依然袖手歪头,笑嘻嘻地望着郑成功:“老儿宋应星,请赐教。”

    郑成功一怔。

    “老前辈?晚辈问的是”

    “老儿宋应星,请赐教。”

    郑成功皱眉,换了个问题:“酆都之变当日,老前辈怎不在深洞?”

    宋应星依旧笑嘻嘻地拱手:“老儿宋应星————老儿宋应星————请赐教。”

    郑成功深吸口气。

    此人言行怪异,无论如何,不能掉以轻心。

    他双腿微曲,重心下沉,右拳前探,左拳护颌。

    拳套上的灵石碎片嗡鸣一声,灵力在指节间流转。

    “得罪了。”

    郑成功一步踏出。

    这拳不为伤人,只想将宋应星逼出场外。

    拳风破空,宋应星瘦小的身形微微一晃,上半身却如风摆柳枝般扭开,堪堪避过拳锋。

    同时,他手从袖中抽出,掐了一诀,吐出团白雾。

    观众哀嚎一片。

    “又来?!”

    “天杀的!才刚散的雾!”

    “金陵的修士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郑成功却瞳孔便猛地一缩。

    不对,这不是【雾里看花】。”

    【雾里看花】的雾是乳白色,是纯粹的水汽凝聚。

    眼前的雾却带着淡黄,好似飘浮的花粉。

    此外,【雾里看花】的起手式是掌心向外推送,意在将灵力化为水汽,弥漫扩散。

    而宋应星十指张开的幅度更大,像捏碎什么东西,向空中抛洒。

    郑成功硬生生停住前冲,靴底在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左手闪电般抬起,紧紧捂住口鼻。

    手维持拳架,横在胸前。

    这时,宋应星以手为扇,朝淡黄色的雾团轻轻一扇。

    绵长的气流从宋应星掌心涌出。

    雾气被风一卷,彻底消失。

    看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郑成功的面色变了。

    他站在离宋应星三十步的地方,维持捂鼻横拳的姿态,脖颈青筋微微凸起。

    果然是毒。”

    我明明捂住了口鼻。”

    “可恶————

    郑成功心念电转。

    宋应星先用淡黄色毒雾吸引注意,让他本能地捂住口鼻,误判攻击。

    实则,第二道无形的掌风才是真正的毒招。

    速战速决!

    只要在毒性发作之前,将宋应星击倒,一切都来得及。

    郑成功松开捂鼻的手,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二十步。

    十步。

    郑成功右拳后拉,灵力尽数导入拳锋。

    然后一郑成功视线模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眼前的宋应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一团。

    不仅喉咙肿得厉害,四肢特完全不听使唤。

    “这毒————好快————”

    郑成功面朝下,无法动弹。

    王承恩早早便留意,郑成功脖颈处的皮肤,呈现出异常的青紫色,当即道:“第六轮斗法,金陵宋应星胜。”

    全场哗然。

    “什么?!”

    “大将军输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那老头用了什么妖法!”

    “作弊!肯定作弊了!”

    “大将军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潼川备战区。

    尤世威霍然起身,几乎掀翻了椅子。

    “那阵白雾,不是被风吹散了吗?”

    怒江神尼目如寒潭,语气沉凝:“障眼法,让郑将军误判毒在雾中。”

    吴三桂的回答则更为具体:“【蛊风】。”

    这两个字出口,潼川备战区大多修士都露出茫然的神色。

    唯朱慈照皱起俊眉。

    怒江神尼看向吴三桂:“吴将军识得此道统?”

    吴三桂缓缓点头,面色凝重:“我早年在云南任巡抚,云南的黔国公沐天波,与一批滇修专精此道统。”

    “以风为载体,将蛊毒藏于气流,无形无色,无味无臭,中之不觉,发之难救。”

    “十年前,陛下筑基出关,沐天波曾当面请教,【蛊风】道统,该择哪条道途?”

    “陛下告诉他,【蛊风】可往五道——【蛊】【医】【毒】【丹】【劫】。”

    “建议沐天波追随温体仁,走【劫】道。”

    “道祖在前,可降低晋升练气的难度————”

    说到这里,吴三桂语气复杂:“这宋应星————应是弃【丹】转【毒】了。

    2

    朱慈绍霍然起身。

    “说完了吗?”

    他大踏步朝斗法台走去。

    “本王去把那小子扛下来。”

    吴三桂忙道:“殿下,王公公早有规定。您若现在上去,等于提前下场参战。”

    朱慈绍攥紧拳头,又松开。

    “————那就让他这么躺着?”

    “臣去。”

    吴三桂跃到郑成功身边,冷冷的目光看向宋应星。

    “解药。”

    宋应星袖手歪头,笑嘻嘻道:“老儿宋应星,请赐教。”

    吴三桂的手按上了刀柄。

    金陵备战区。

    史可法站起身来:“宋先生,本轮斗法已经了结。请为郑将军解毒。”

    宋应星顺从地走到吴三桂跟前,五指张开,朝郑成功的面门轻轻一扇。

    清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吴将军。”

    郑成功艰难撑起上半身。

    “能站起来吗?”

    郑成功勉强立住,临下去前,回头看了一眼金陵备战区,与史可法的目光遥遥相对。

    他控制了老前辈?还是其他人?”

    吴三桂目送郑成功离场,待王承恩宣布开始,缓缓拔出腰间长刀:“潼川吴三桂,领教宋先生毒术。”

    宋应星只笑。

    吴三桂并不急于出手。

    方才观战,他已将宋应星的战法看得分明。

    既已知道【蛊风】底细,他自信不会再蹈复辙。

    【蛊风】看似无形,终究需要接触————

    吴三桂刀尖朝下,入石两寸,灵力顺着刀锋灌入台面。

    接着以刀为犁,拖刀而行,溅出一串火星。

    四道沟壑合成方形,将他围在正中。

    满场观众看得莫明其妙。

    “吴将军这是在干什么?”

    “画地为牢?”

    吴三桂收刀入鞘,双手结印。

    四道沟壑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烧红的铁水在地缝中奔涌。

    火焰喷涌,沿沟壑攀至一丈。

    眨眼间,四面火墙合拢成立方,将吴三桂的身影吞没。

    尤世威霍然起身:“原来如此!再诡异的毒风,但凡穿过烈焰,必被焚解。”

    旁边的傅山却道:“困守笼中,如何进攻?”

    话音未落,面向宋应星的那面火墙,左右两端向外延伸,呈两道并行的火线,飞速向斗法台边缘掠去。

    至斗法台边缘两角,各划出一道弧线。

    两道弧线在宋应星身后合拢,形成向外凸出的半圆形火墙。

    若从观众席最高处俯瞰,整个斗法台的三分之一,被火墙如羊圈般圈起。

    吴三桂所在的火立方,则象一座缩微的瓮城,悬于烈焰。

    宋应星被围在当中,还在笑。

    十馀年火法修行,吴三桂的身体早就适应了高温。

    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赤红色,乃灵力循环抵御热浪的痕迹。

    温度寸寸攀升。

    “怎么这么热————”

    “那火是不是越烧越旺了?”

    “离着几十丈呢,他娘的跟站在铁匠铺炉子跟前似的!”

    场外,说书人修士擦着额头的汗,朝场外转述的语调都带上了喘。

    处于火墙之内,被高温针对的宋应星扭来扭去,象在油锅里挣扎的鱼。

    他撑不了多久。”

    吴三桂想。

    岂料。

    宋应忽然拔腿就跑,直直撞向火墙!

    吴三桂瞳孔骤然收缩。

    他疯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然后—

    宋应星从火墙的另一端跌了出来。

    道袍烧得只剩残片,花白的头发成了一团枯草,眉毛没了,睫毛没了,皮肤翻卷起来,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可他跑进了吴三桂的“瓮城”。

    然后,宋应星张开了嘴。

    烧焦的嘴唇间,白色毒雾喷涌而出。

    火墙坍塌,炸成漫天火星,四散坠在十几万双瞪大的眼睛里。

    宋应星摸出几只玉瓶,倒了十几颗丹药在手心,仰头全部吞了下去。

    还在冒烟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深褐色的痂。

    “嘿嘿。”

    吴三桂面色青紫,暗红色的血线从嘴角缓缓淌出,神情似乎有些不敢。

    郑成功连战五场,力克四修————我与他同为九层,却落得如此狼狈————

    王承恩宣布:“第七轮斗法,金陵宋应星胜。”

    金陵备战区。

    张之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满脸涨红:“好!好!宋先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太妙了!”

    马士英也抑制不住激动:“史大人,此等毒术,简直是为这车轮战量身定做!潼川的尤世威丶傅山丶包括三殿下——哪个能应对?”

    史可法抚须微笑:“宋先生,请为吴将军解毒。”

    宋应星伸出没烧伤的手,朝吴三桂面门轻轻一扇。

    清风拂过,吴三桂青紫之色褪去,瞳孔也缓缓放大。

    张之极见状,压低声音对马士英道:“莫说潼川,放眼整个大明,也没几个高阶医修————今日,骏王必败!”

    潼川备战区。

    尤世威站了起来,从椅侧拿起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厚背战刀。

    “等等。”

    朱慈照朝向琉璃小屋,朗声道:“王大伴!换人!”

    王承恩抬眼,目光从琉璃壁后透出,落在朱慈绍身上,只为看清这位皇子的表情。

    嗯,没有冲动,没有恼怒。

    “三殿下,潼川丶金陵双方有且仅有一次换人机会。您确定要在此时行使?”

    “确定。”

    朱慈照斩钉截铁。

    尤世威一听朱慈绍要把他换下场,连忙道:“三殿下!换别的修士上场,又有谁能应对宋应星?臣虽不才,但些许毒雾,咬咬牙也就””

    “不。

    朱慈绍打断他。

    “有一个。”

    他长腿一伸,踢开身后椅子。

    椅子滑开四尺,露出后面一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一件半旧不新的道袍,头戴方巾,眉目还行,两手搭在膝盖。

    脸上还挂着一副与此刻气氛格格不入的表情。

    全场目光顺着朱慈绍的腿,齐刷刷转向了这个人。

    安静了一瞬。然后—

    “这人谁啊?”

    “不认识————”

    “刚才好象看见他跟着吴将军一起进来的,站得老远,也不说话。”

    “是什么新招的散修吗?”

    那人被这么多人盯着,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全场焦点。

    张岱了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子。

    “啊,我吗?”

    左看右看,嘿嘿笑道:“这不好吧。”

    “废话少说。”

    朱慈绍一脚把张岱踹上台:“让本王看看,你的【伏水】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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