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艰苦卓绝的科技研发中，为老同志带去几分关怀欣慰，他也与有荣焉。
“太好了，多谢杜将军，老师看到肯定高兴。”
秦臻书端端正正把纸条叠好，放进胸前口袋，与那支钢笔挨在一起。
病房门被推开，没看到杜嘉媛或福宝的影子。
一只小狗崽哼哧哼哧跑出来，围着秦臻书脚边乱转，发出呜呜的可怜声。
“看来福宝她们睡得沉，小东西饿醒了。”
按理说，一个多月的小狗崽还是喝奶的年纪，可福宝的这一只却钟爱吃肉。
小嘴巴里没几个牙齿，也只能嚼着肉渣品品味儿。
秦臻书把热水壶交给韩清明，和杜宇山一起，带小狗崽去医院食堂买饭吃。
不太会照顾孩子的韩清明只能悄咪咪摸进病房，轻轻把水壶放在床头柜地上。
这时他发现杜嘉媛已经醒了，睁着眼对他比量个手指。
韩清明看着睡得哈呼哈呼的福宝，笑着坐在床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
他用小刀插了一块苹果，递给杜嘉媛，嗓子发干的小姑娘接过来。
“叔叔，听福宝说，是你发现那祸人都是人贩子，一路跟踪才把我们救了。”
韩清明一愣，这明明是福宝发现的，也是福宝带着他们小心尾随。
不过他作为队长想得长远，福宝的神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算啥，只要你们安全就好。”
杜嘉媛搂着福宝柔软的身体，心中满足得很。
好像之前被人贩子殴打恐吓的记忆，不再成为她的噩梦。
她现在无比强大，知道那不过是敌人最无能的表现。
“其他孩子都还好吗？有好几个比福宝还小呢。”
韩清明佩服地点点头，心说这不愧是杜宇山将军的孙女，小小年纪已有大将风范。
“都好，只是他们多数被吓到了，周爱芳医生和镇医院的医生们，都在尽力安抚。”
杜嘉媛放心地点点头，小大人儿地叹口气。
“快点找到他们的家人吧，这十几天可把他们吓坏了。”
这群孩子基本都是扬花镇下面农村的。
农村家里孩子多，又基本都是放养，一天不见人都家长都不带找的。
“公安已经联系下面的村委会，基本都找到孩子们的爸妈了。”
韩清明忽然发现，他像是汇报工作似的在回答杜嘉媛的话。
不禁暗自慨叹，军人世家的孩子果然非同一般，这股压迫感浑然天成。
“叔叔，福宝跟我说，你是他的大恩人？这是咋回事？”
看来福宝和杜嘉媛感情不错，这些事都跟她说过。
韩清明也没啥隐瞒的，一五一十说了，但隐去福宝到了山上后的一切奇迹。
即便是这样，也把杜嘉媛听得一会儿感慨，一会儿愤怒。
在听到福宝自己上山找到雷达基地，被他从雪里挖出来时，更是落下心疼的眼泪。
圆润可爱的福宝竟然有这样坎坷的经历。
“叔叔，按理说你是从福宝二叔手里救下她的，咋对她不够亲呢？”
杜嘉媛观察非常敏锐，认识他们不过几个小时，已经发现问题。
相比于秦臻书、周爱芳，韩清明对福宝的态度，明显不如他们亲热。
韩清明的手在膝盖上搓搓，可能是面对纯真的孩子不设防。
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忧愁泛上来，让他有点难受。
“福宝的父亲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兵，他就牺牲在我眼前，我对福宝……实在是愧疚。”
杜嘉媛一下子就懂了。
不是韩清明不愿意亲近福宝，实在是面对故人之子，他心中有过不去的坎儿。
福宝哼哼唧唧翻个身，小屁股一拱，把杜嘉媛拱开，占了大半张床。
“我抱她去别的地方睡吧，省得挤着你。”
韩清明挺不好意思，在山上大伙儿都惯着福宝，可现在杜嘉媛还有伤呢。
“别别，我搂着福宝就觉得安心，这一觉半个噩梦也没做。”
杜嘉媛赶紧搂紧福宝，还在她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亲。
“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妹妹，可我爸妈忙于工作，现在有了福宝，我也是得偿所愿啦。”
小姐妹感情好，韩清明也高兴，他想得深远。
福宝不可能跟着他们一直留在山上，烈士遗孤总是能受到一些优待。
要是能由杜将军出面，为福宝蹚出一条去京城的路，起码也是一份保障。
关于福宝的神奇之处，邓驱虎早就和最高领导人提过。
即便是阴差阳错以为他们在山上憋“疯了”，福宝迟早也会被注意到。
还不如为她早些找到个强有力的后盾，也算是他为宋怀国烈士的女儿多操些心。
“要是有朝一日福宝能去京城，还请嘉媛姐姐多照顾她几分。”
杜嘉媛一听眼睛亮了。
“对啊，我要跟我爷爷说，让福宝去京城上学吧。她从小住在道观里，没学过知识，说话像个文盲，实在是太影响以后发展了。”
小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整得韩清明十分汗颜。
但好像“文盲”这两个字刺激到睡梦中的福宝。
小崽子蛄蛹几下，嘴角淌下晶莹的哈喇子，喃喃反驳。
“窝不是文盲……窝不要上学……”
韩清明忍笑，心说，对对对你不是文盲，谁在国营饭店点了一溜儿咸菜疙瘩。
文盲就算了，还非要假装不是文盲，那才叫惹人笑呢。
“那我们回去跟邓老商量一下，看看应该咋安排更合理。”
杜嘉媛欢快点头，她都想好了，等会儿就跟爷爷说，要认福宝当妹妹。
有杜家作为福宝的后盾，就是进京城最好的学校也能行。
福宝这样的烈士遗孤，就应该得到最好的照顾。
有杜将军最疼爱的小孙女保证，韩清明笑着感谢她。
周爱芳推门进来，看到杜嘉媛的状况好了很多，非常高兴。
“周医生，你快来坐下，福宝跟我说过好多你们山上的事情……”
见杜嘉媛不排斥她的靠近，周爱芳觉得福宝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
他们三人小声说笑，福宝咂咂嘴，反倒睡得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