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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六百六十九章 假意共情,安抚童贯

    人心的猜忌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无从遏制。

    王晨布下的离间之计,收效之快、成效之烈,远超预期。

    不过短短三日,原本抱团数十年、铁板一块的蔡童同盟。

    彻底褪去了表面的和睦默契,沦为紧绷对峙、一触即碎的脆弱局面。

    引爆这场正面决裂的,是一桩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锋芒的兵权博弈。

    时值西夏边境小有异动,童贯借机发难。

    以整顿西北边防、强化沿线守备为由,绕开蔡京。

    直接以枢密使名义向枢密院递上调兵奏折,申请抽调两万京畿禁军,西调戍边、充实西北军力。

    依照北宋官制,枢密院掌调兵之权、三衙掌统兵之权。

    童贯身为枢密使,本就总领天下兵防、边备政令,调兵戍边看似名正言顺、合乎规制。

    可蔡京一眼便看穿了这场调兵背后的私心与算计。

    这两万京畿禁军,绝非寻常驻防兵马。

    他们是拱卫东京近郊的精锐劲旅,战力强横、装备精良。

    更是蔡京暗中制衡朝堂、震慑各方势力、稳固自身权位的最后一道军事底牌。

    童贯此举,名为戍边御敌、为国筹谋。

    实则是借机掏空蔡京的京畿筹码。

    悄悄剥离他手中的兵权依仗。

    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蔡京心口剜肉取利。

    触及核心权柄、根本利益,再无同盟情面可言。

    蔡京未曾半分犹豫,当即以内阁宰执、总领朝政之权。

    以京畿防务为重、京师根本不可轻动为由,直接驳回童贯的调兵奏折。

    言辞坚决、不留余地,彻底断了他私夺兵权的念想。

    消息传回童府,素来骄横跋扈、权倾军政的童贯,当场暴怒失控。

    堂堂枢密使、当朝太尉,执掌天下兵柄、坐镇西军二十年,何时受过这般直白强硬的压制与打脸?

    盛怒之下,他抬手摔碎了案上整套传世汝窑茶具。

    清脆碎裂之声响彻整座书房,名贵瓷片散落满地,一如二人彻底破裂的同盟情义。

    厅堂之内,童贯当着一众贴身侍从的面,怒声痛骂,言语刻薄直白,毫不掩饰心底的怨怼:

    “老而昏聩、固步自封、不识大体!只顾一己私利,全然不顾社稷边防!”

    这番失态怒骂,毫无遮掩、肆无忌惮。

    府中下人耳目混杂,流言最是易传,不过半日,这些大逆不道的怨语,便一字不差、层层传回蔡府,落入蔡京耳中。

    幽深肃穆的太师书房,一时死寂沉沉。

    蔡京静坐案前,垂眸不语、面无表情,周身气息冷得刺骨。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久经权斗的阴鸷与狠厉,语声低沉沙哑。

    “既然他嫌老夫年迈昏聩、不堪复用。”

    “那老夫便让他好好瞧瞧,我这一把老骨头,究竟还剩几分手段、几分雷霆。”

    当日午后,一道措辞凌厉、条理缜密的弹劾密折,径直送入徽宗御书房,直达帝前,无任何人拦截遮掩。

    上奏之人,正是蔡京心腹、当朝御史中丞王黼。

    弹劾目标直指童贯麾下最得力的心腹大将,罪状清晰确凿:

    久镇西军、手握兵权,常年克扣军饷、盘剥士卒,私吞军费、苛待兵卒,败坏军纪、祸乱边防。

    此人是童贯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的嫡系亲信。

    是他扎根西军、掌控西北兵权、稳固军中势力的核心支柱。

    扳倒此人,无异于斩断童贯一条最重要的臂膀。

    这一击,时机精准、落点狠辣、直击要害。

    不攻童贯本人,避免朝堂震动、落人口实。

    却专攻其心腹羽翼、瓦解其军中根基,手段阴柔老辣、杀人诛心。

    满朝文武听闻此事,无不心惊侧目,人人看清——蔡童二人,彻底翻脸、再无同心。

    童贯瞬间洞悉蔡京的算计,又怒又惧,断然不肯坐以待毙、任由对方剪除羽翼、架空兵权。

    他即刻调动自己埋在朝堂多年的所有党羽,火速反扑、全力反击。

    一众依附童贯的文武官员纷纷出列。

    朝堂之上引经据典、唇枪舌剑,极力辩驳、洗白涉案将领。

    同时暗指王黼挟私报复、构陷忠良、扰乱军政。

    一时间,肃穆朝堂沦为权斗战场。

    蔡党、童党两派势力针锋相对、互相攻讦、寸步不让。

    言语交锋激烈、派系拉扯混乱,争执不休、喧闹不止。

    偌大东京官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奸内斗搅得人心浮动、鸡飞狗跳。

    满城风雨、朝堂乱斗,尽数落入王晨眼底。

    如意客栈窗前,王晨负手而立,远眺蔡、童两府对峙方向,眼底掠过一抹冰冷淡漠的笑意。

    “狗咬狗,一嘴毛。”

    “让他们尽情撕咬、彼此消耗,斗得越凶、裂痕越大、内耗越重,于我们而言,便越是利好。”

    郭嘉立在其身侧,顺势开口请示:

    “公子,如今两派内乱、朝堂动荡、无暇他顾,正是我们行事的绝佳时机,我等是否顺势出手、借机布局?”

    “时机未到。”

    王晨缓缓摇头,眸光深邃冷静,看透全局利弊,“此刻二人新隙初生、怒火正盛、战意最浓。

    我们贸然入局,只会瞬间转移矛盾,让两大奸党暂时放下私怨、抱团取暖。

    将我们视作共同外敌、合力针对,得不偿失。”

    他转过身,语气沉稳、谋定后动:“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

    待他们斗得精疲力竭、两败俱伤、伤痕累累,根基自损、势力大衰之时。

    我们再骤然出手,方能一击破局、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话音稍顿,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深谋,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全然坐视、毫无作为。”

    “奉孝,你暗中派遣人手,低调接触童府外围亲信,无需密谈、无需结盟、无需许诺任何筹码。

    只需隐约流露态度,言语间略带共情,示意我方对童枢密此番遭人掣肘、无端受打压的境遇,心生同情、颇为惋惜即可。”

    郭嘉瞬间顿悟,眼中精光乍现,赞叹出声:“妙!一石二鸟!”

    “表面示好、假意共情,安抚童贯、让其心生侥幸、以为可拉拢我方为援。

    实则刻意留下痕迹、泄露风声,传入蔡京耳中,坐实童贯私结外援、暗通外人、意图反噬的嫌疑!”

    “没错。”

    王晨淡淡颔首,语气冷冽,“我要让蔡京心中的猜忌彻底落地生根、再无消解可能。

    让他认定童贯早已心生异心、暗中布局、准备背刺夺权。

    自此,二人间的裂痕,再无修复余地。”

    计谋落地,暗流持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