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欢一直等到睡着也没等到闻劲的回信。
早起睁开眼，手机还贴在脸颊边。
再到浴室，就见脸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手机印子。
还没顾上申讨闻劲。
手机响，闻十九打电话汇报道：“太太，去了你给我的那两个地址，都没找到那个姓廖的。”
地址是杨鸿雁给她的。
一个是那王八蛋的居住地址。
另一个是他常去的棋牌室。
“棋牌室老板娘说，他出老千被抓，跑了！一个月前的事儿。……除此之外，我还联系了他户口本上的籍贯所在地派出所和村委，对方说他好几年没回去过了。”
“我知道了！你继续找！”
“是！”
挂断电话，倾欢打给卫薇。
卫薇昨天去了医院，吴老师离开福利院后就回老家了，要不是后来诊出胃癌晚期，帝都有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她恐怕都不会回来。
“吴老师说，她们已经分居好些年了，要不是那王八蛋不肯去民政局，两人几年前就离婚了。”
“拿到赵院长给的安置费，她就回老家了。那王八蛋打过两个电话，后来她换了号，两人从那时起就失联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姓廖的现在在哪儿。”
倾欢恶意满满的猜测道：“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我没那么乐观。”电话那头，卫薇沉声道：“你不是说连你那个美女保镖都找不到他吗？你觉得合理吗？”
不合理。
闻劲的保镖团，能排上号的都各有各的手段。
活见人死见尸，找不到那王八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对方躲起来了。
“薇薇姐，你小心点！”
“我知道！”卫薇应声，“我下午去趟公安局，再找赵院长聊一下，我今晚就回魔都了。”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倾欢在等卫薇继续说。
卫薇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倾欢，最迟下周一，我那篇报道就会见报。你，确定不会有事吧？”
民间福利院的现状和困境只是浮于表面的。
可背后呢？
拔出萝卜带出泥，倾欢一定会首当其冲被牵连。
出自福利院的豪门第一太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好事未必会有人想到她，可一旦有什么不好的声音，她一定会是第一个波及到的。
“薇薇姐，我不会有事的！”
倾欢应声。
卫薇挂断电话。
倾欢洗漱完，电话又响了。
闻氏法务部的葛律打电话来说道：“太太，我跟警方那边联系了，如果赵秀丽积极退回贪污款，到时候法院会酌情轻判。我已经让助理去收集童心福利院这几年的经营资料了，如果能搜集到对她有利的证据，到时候对量刑有很大的帮助。”
“你说的有利的证据是……”
“领养家庭的感谢信、锦旗，以及，这些年的各项领养数据，以及在院孩子们的精神面貌等等。”
倾欢刚刚生出的希望陡然熄灭。
好几个孩子被退回来，福利院的档案里肯定有记载的，一查就知道了。
现在还在福利院的那九个孩子，都是身体残疾或者智力障碍的，只能说吃饱穿暖，提精神面貌几乎算是奢望。
至于什么感谢信锦旗，但凡领养家庭，都一地的鸡毛蒜皮，能把日子过好都不容易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做锦旗写感谢信？
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倾欢不愿放弃，“葛律，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太太客气了！”
挂完电话，跟卫薇通了气，倾欢下楼吃完早点直奔福利院。
把带去的零食大礼包分给孩子们，倾欢跟袁院长打了招呼，径直去了赵秀丽的办公室。
靠墙一排绿皮柜子，是童心福利院存在至今的所有档案。
倾欢在其中一个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几卷落灰的锦旗。
其中有一面，就是宋茂安和严文慧送的。
【敬赠帝都童心福利院：
扶孤助幼，功德无量。恩重如山，铭记于心！
宋茂安、严文慧携子女宋池野、宋倾欢敬谢】
遒劲有力的笔触，一看就知道是宋茂安亲自写的。
倾欢眼圈发热，拿出那几卷锦旗擦拭清理干净，摆开拍照发给了葛律师。
消息发出去不多久，葛律师的助理到了。
能找到的感谢信锦旗都找出来了，倾欢能做的都做了。
看一眼时间，倾欢带着闻十九直奔酒店。
卫薇一看就是又一夜没睡，眼下一层青黑，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我下午见到她，她很生气……”知道赵秀丽在气什么，可卫薇不后悔，“我不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那些像她一样的人。”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卫薇相信，很久远之前的第一次，那个王八蛋就已经消失在福利院里了。
可世间最残忍的就是没有假如。
以至于追悔莫及。
“倾欢，这次事情结束，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机场出发口，卫薇目光温柔的注视倾欢，“我忘记你，你也忘记我，我们一起忘记过去，开始我们全新且幸福的人生，好不好？”
倾欢勾唇，目光揶揄。
伤感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卫薇瞪她，“说话啊！”
“薇薇姐……”倾欢笑的眼神星亮，“你记不记得，当年你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
卫薇一怔，哑然失笑。
“倾欢，我走了，以后我会忘记你，忘记童心，忘记所有人。”
“你也是！等你离开这里，也忘掉过去，。人活着就要一切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就统统忘记吧！”
“倾欢，再也不见！”
说的话不一样，可话里的意思丝毫未变。
可时隔十年，她们还是重逢了。
“我答应你，忘记过去，但我不会忘记你！”
趁卫薇失神，倾欢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薇薇姐，我们都要好好儿的，努力见证对方的幸福！所以，你不许忘了我！”
“好了好了，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肉麻？”
还是不习惯跟人如此亲昵。
卫薇掰开倾欢的胳膊，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挥挥手，卫薇转身，大步走进安检通道。
一直注视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倾欢才转身离开。
医院病房，秦今安的手机叮铃铃响起。
特殊铃声。
秦今安看向护工，“你去找下医生，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工离开。
秦今安接通电话。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秦今安猛地坐起身，“你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