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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毒药和解药

    “你的情况,Dr Rong都跟我说过了……”

    费里斯博士是国际有名的心理学家,也是简榕专攻心理学时的导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不理解的,未必就不存在。所以,与其心生抵触,倒不如,接纳它,与它和平共处。”

    简榕离开。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费里斯在嗡嗡的研磨声里泡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闻劲,“Rong说这是你们云城的咖啡豆,你来之前,我已经喝过一杯了,非常不错,不比巴西和哥伦比亚的咖啡豆差!”

    前一句还在说他遇到的困难,后一句就跑到了咖啡豆。

    明明初次见面,可闻劲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就好像,费里斯不是著名的心理学家,也不是前来为他答疑解惑的医生,只是临时前往某地出差,途径帝都时来看看他的某个长辈。

    闻劲接过咖啡,道谢,顺着他的话题聊了几句咖啡豆。

    很快,第二杯咖啡见底。

    费里斯意犹未尽,却遗憾的耸了下肩,“太太如果知道我今天喝了太多咖啡,一定又要唠叨我了!”

    闻劲笑,“我不会泄密的!”

    “当然。”费里斯笑的诙谐,“但我的良心会痛!”

    四目相对,俱是一脸笑意。

    工作室里的气氛比闻劲前几次来时轻快不少。

    夜色渐起,费里斯看了眼窗外,回头问闻劲,“天黑了,闻总却不急着回家,不怕太太惦记?”

    闻劲敛起笑容,顺理成章,将近期的事徐徐道出。

    简榕束手无策的时候,提到了她的导师费里斯。

    闻劲很配合的提交了近期的检查报告,以及他的症状。

    才有了费里斯帝都此行。

    闻劲描述的要比报告里看到的更详细。

    费里斯自始至终听得认真,直到闻劲讲完才开口,“所以,一个你爱的人,是毒药,让你无法靠近。”

    “另一个爱你的人,却是你的解药,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闻劲对此不赞同,“我并不觉得她爱我。您可以当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爱是放手,是成全。

    如果说之前哪里出现了误会,让秦今安觉得他是因为她才想要离婚的。

    那么在他当面告诉她他不会离婚,他爱倾欢之后,秦今安的行为举止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她分明另有所图。

    或许是闻太太代表的身份和荣耀。

    又或许是旁的。

    总之,不会是爱。

    “你之前被噩梦困扰,所以如今,无论是毒药还是解药,你觉得,你的噩梦结束了吗?”

    费里斯很快抓到重点。

    闻劲摇头,“我已经很久没再做过那个噩梦了,但是我做了另外一个梦。”

    梦里,闻太太变成了秦今安。

    很长一段时间,闻劲都告诉自己,梦是反的。

    毕竟他从未爱过秦今安。

    哪怕真如梦里那般他失去了倾欢和桉桉,那么闻太太也绝不可能是秦今安。

    可梦里,秦今安住进了半山别墅。

    “梦有时是很荒谬的,就像我曾经做梦进入深海,而我明明有深海恐惧症。”费里斯摊手,“那现在,我们忽略梦,忽略过去发生过的所有事,来专注当下。”

    “你爱毒药,可靠近毒药会让你很痛苦,直接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和工作。那么将来,你会不会毒发身亡,这我们谁都不知道。”

    “那么,解药呢?你会因为她是解药,而爱上她吗?”

    闻劲摇头,“不会。”

    “死都不会吗?”

    “死都不会!”

    费里斯笑,“我现在对那位毒药夫人十分好奇,她一定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她在你心里是怎样的人?玫瑰?百合?还是……”

    “她是阳光。”

    闻劲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是浪漫的人,至今还未送过倾欢一束像样的花,一张手写的卡片,也没有说过一句浪漫的话。

    可费里斯提及倾欢,他想到的却不是花朵月光,抑或者可爱的毛茸茸。

    而是阳光。

    温暖,舒心,无处不在。

    可他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他的阳光了。

    “其实,按你所说,毒药和解药是可以共存的。”

    费里斯小心提议。

    闻劲果断拒绝,“抱歉,不能!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是为了太太,是为了我自己。”

    两天没见倾欢,那种从心底透出的思念和身体带来的疲惫如海浪扑面。

    偶尔动摇的瞬间,他也卑劣的想过,回松云府的路上经过医院,就当是尽一尽朋友的本分。

    可闻劲不愿。

    他和倾欢之间,就只有他和她,没有任何一个第三人。

    现在是,将来亦然。

    “那么,我们来做最糟糕的假设,假如将来有一天,你毒发身亡了呢?”

    注视闻劲的棕色眼睛温和从容,费里斯问闻劲:“死亡和遗忘,你要怎么选?”

    遗忘?

    闻劲猝然抬眼。

    这一点,他昨天就已经验证过了。

    哪怕没去见秦今安,他只要不想起倾欢,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身体就已经给出他答案了。

    一天不想,两天不见,长此以往下去,不就……又回到了那五年?

    想到那五年,无力感再度涌来。

    闻劲出神的看着窗外的黑色,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闻总,我看过你的很多专访,以及媒体对你的评价,他们形容你是冰山。你有没有想过,冰山和阳光,生来就是对立的?”

    “也许,你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

    迈巴赫疾驰行驶在城市主干道,闻劲的耳边全都是费里斯说过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闻劲甚至觉得他当初请求简榕向费里斯求助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什么毒药。

    什么冰山和阳光。

    全都是谬论。

    如果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那五年为什么相安无事?

    倾欢不是他的毒药。

    他们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生来对立。

    “咳咳,咳咳……”

    想到倾欢,咳嗽迅猛。

    闻劲打开车窗,任由肆意呼啸的夜风抚平他心底的躁郁。

    叮!

    手机响。

    闻劲靠边停车,点进微信。

    【致我最亲爱的老公:

    新家已就绪,兹定于本周六中午12点举办乔迁之喜!

    已邀亲朋好友若干,请尽快回家!

    收到请回复!】

    “咳咳,咳咳……”

    喉咙磨砺。

    胃底有腥甜翻滚。

    闻劲低头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