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没有！”
闻劲开口，被倾欢打断，“你让我相信你，我信了。可你呢，你信过我吗？”
“闻劲，你生病了是不是？你哪里不舒服？”
倾欢目光急切，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还未触到，被闻劲握住手腕。
死亡和遗忘，他哪个都不想选。
可那晚的事，闻劲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第二次。
运气好，倾欢醉了，什么都没发现，他从昏迷中惊醒，有时间收拾残局。
下一次呢？
他不能保证自己永远都有那样的好运气。
从99楼一跃而下这样的事，于他而言想要化解并非难事。
可他的生死，倾欢无能为力。
他亦然。
指尖触到的余温都让他贪恋，可闻劲松开了手，“倾欢，我是认真的！”
倾欢看着闻劲。
她努力的想要从他的脸上、眼里，找出一丁点他身体不舒服的迹象。
就像乔迁那天，他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好像几天没合过眼，眼底还带着红血丝，她一眼就看出他疲惫又乏力。
可此刻，什么都没有。
昨晚她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他还在跟陆扬商况野他们喝酒。
可一夜过去，他神清气爽。
眼神锐利明亮，眼下也没有乌青。
鼻尖浓郁的雪松香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薄荷香，是他健身完再次沐浴过后留下的沐浴露香气。
哪怕很晚才睡，他也睡得很好，还有健身的精力。
而她为此辗转反侧，还在为他找这样那样的理由。
只因为镜沿上那一点疑似鲜血的痕迹。
倾欢紧握住手包袋子，来前的笃定在这一刻瓦解。
自始至终，纠结的只有她而已。
倾欢伸手拉开门，大步朝外。
闻劲垂眸，转身跟上。
工作人员已经做好了两人撤销离婚的决定，面上还带着“恭喜闻总和太太和好如初”的祝福笑容。
就见倾欢青着脸过来坐下，头都不抬的拿起笔唰唰唰的签完字，把通知单推到了他手边，“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工作人员抬眼，正看到闻劲瞥过来的那一眼。
后知后觉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当即推过另外一沓厚厚的文件，“闻太太，上次还有文件没签完，您这边需要补签一下。”
？？？
上次？
没签完？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工作疏漏？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在闻太太眼前死了几百次了。
可工作人员正襟危坐，一个字都不敢说。
无处发泄的郁气，堵得她心口都开始痛了。
倾欢抓起笔，多一秒都不想再耽误，唰唰唰签完了那些补充文件。
闻劲在那张通知单上签了字。
啪！
啪！
两声闷响。
盖完章的证书推到了窗外。
殷红的证书，“离婚证”三个字格外刺目。
“闻劲，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抄起一本塞进包里，倾欢抬脚就走。
闻劲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工作人员把倾欢签完的那份文件推过来，“闻总……”
闻劲才回过神来，收起文件和他那本离婚证起身，“谢谢！”
库里南驶离民政局，倾欢去了医院。
挂号，分诊，排队。
做完各种检查拿到B超单，将医生那些嘱咐都一一记下，倾欢才开车回了宋家。
倾欢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
走去餐厅，正听到严文慧和宋茂安说话。
“怎么样，淡不淡？”
“我觉得有点淡……”
“你觉得淡，那欢欢喝刚好！”
“……你要不就打电话，让欢欢过来吃饭好了。隔三差五的煲一锅汤送过去，兰姨还以为……嗳，欢欢回来啦！”
一回头，正看到眉眼弯弯倚在厨房门口的倾欢。
宋茂安笑开，弯腰从洗碗机里拿碗递给严文慧，“快，盛一碗汤给欢欢喝。”
热乎的秋梨莲子银耳汤，甜滋滋的小糖水。
倾欢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汤匙，“爸，妈，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严文慧和宋茂安对视一眼，“好消息。”
倾欢从包里拿出B超单推到两人面前，“你们又要做外公外婆了！”
？？？
！！！
从震惊到惊喜，严文慧看着B超单，笑中带泪，“真好，真好啊……欢欢，这一次，妈妈亲自照顾你！”
前一次倾欢婚后第二个月就怀孕了，她接了闻劲的报喜电话，挂断电话就决定要去半山别墅看她。
是宋清鸢拦下她。
宋清鸢还给她看她和欢欢的聊天记录，欢欢言语不忿，说心情不好，烦死了。
再去半山别墅已是第二天，倾欢脸色不好，她让她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妈妈讲，她说半山别墅有兰姨，佣人会照顾好她。
她问她要不要搬回湖山公馆住，她可以照顾她。
她也说不要。
最后不欢而散。
直到生产时到医院，她才知道欢欢怀的是双胞胎，而整个孕期她准备的宝宝用品都是单份的。
可闻劲没说过，她隔三差五电话时欢欢也没说过，严文慧后来后知后觉，才发现倾欢误解了她，以为她对她肚里的孩子全无热情和期待。
母女二人的隔阂因为两个孩子而无限放大。
这会儿，看着手里的B超单，想到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严文慧心里竟生出一丝庆幸。
庆幸还有机会弥补。
“欢欢，医生给你开叶酸了吗？还有，你早晨起来吐了吗？现在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严文慧激动的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要先叫医生来家里，还是先给她煮东西吃。
宋茂安脸上的笑就没浅过，仍有几分淡定，“欢欢，那坏消息呢？”
“我和闻劲离婚了！”
倾欢推过离婚证。
！！！
餐厅里有短暂的静谧。
宋茂安和严文慧俱是一脸的“果然”。
继而，异口同声，“那，闻劲知道你有宝宝的事吗？”
宋茂安脸色愠怒，一副只要倾欢点头他就去炸了闻氏的架势。
严文慧目光温柔，离与不离，都改变不了她又要做外婆的结果。
隐隐看去，眼底还有一丝兴奋？
倾欢失笑，摇头，“爸，妈，这是我的孩子，是宋家的孩子，跟他无关。”
宋家的孩子。
宋家有倾欢，有池野，八九个月后会有个呱呱啼哭的小宝宝。
不久的将来，池野结婚，又会有孩子。
仿佛已经看到了别墅里吵吵闹闹，小孩子追着大孩子，婴儿床里还有小宝宝的热闹画面。
宋茂安怒气顿消，“对，这是咱们宋家的孩子！”
宋茂安去打电话，约家庭医生，约营养师。
严文慧拉着倾欢回房间，商量婴儿床摆在哪里。
爸妈俱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全没有预料中的惆怅和心疼。
倾欢放心不少。
几公里外的总裁办公室里，空气近乎凝滞。
耳听闻大汇报说倾欢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去，也不许他们称呼太太。
闻劲眸光冷沉，“还有吗？”
“太太离开民政局后去了医院。”
闻劲猝然抬眼，“挂的哪个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