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冬季吧】

    陆扬敏锐的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你怎么了?】

    顾烟的秒回一去不复返。

    【我开玩笑的,是不是又油腻了?】

    【那我道歉,你别生气行吗?】

    【大小姐,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改,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顾烟烟?】

    对话框里全都是他的消息,顾烟始终没回。

    陆扬急了,【顾烟,你吱一声行吗?不然我下楼当面给你道歉,行吗?】

    几分钟后。

    陆扬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

    顾烟回复了,【吱!晚安!】

    陆扬:……

    不确定到底是那句话油腻,恶心到她了。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后悔又郁结,目光滑过酒柜,陆扬想一醉解千愁。

    打给商况野,说在带娃,没空。

    又打给闻劲,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都没人接。

    陆扬给倾欢发微信,【姐,睡了吗?】

    手机响起时,倾欢正跟闻劲僵持中。

    闻劲要留下,说他是宝宝的爸爸,给宝宝讲完故事做完胎教他就走。

    倾欢不肯,反问他早干嘛去了?

    两小只小的时候也没见他讲故事做胎教。

    如今婚都离了,她肚子里的崽跟他没关系,要不要讲故事做胎教跟他无关。

    闻劲说他后悔了,也知道错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倾欢不能这样当着宝宝的面宣判他死刑,要求改判无期。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手机响起的恰到好处。

    倾欢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干吗?有事吗?】

    【我哥电话打不通……委屈画圈圈.jpg】

    瞌睡有人送枕头,倾欢抬眼看闻劲,“陆扬找你,你赶紧走!”

    手机刚刚一直在震,闻劲没打算接。

    这会儿再拨过去,磨刀霍霍,“你最好是有正事!”

    “出来喝酒啊”到嘴边,陆扬改口,“哥,公司有点事,我想跟你请教一下。顺便,给我那未出生的小侄子准备了一份礼物,拿给你!”

    闻劲怔了下,“ta还是个葡萄,你能送ta什么?”

    陆扬送了一只机器小狗。

    摆在桌上像个憨态可掬的摆件。

    可点一下遥控,小狗摇头晃脑慢慢前行后退转弯。

    按一下遥控上的故事按钮,闻劲醇厚的声音响起,“在一个遥远的国度,有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

    按一下音乐按钮,是萱萱活泼的歌声,“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还有声律启蒙,是桉桉童真的声音,“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闻劲点了下按钮里的那个红心。

    倾欢温柔的声音响起,“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想到倾欢那句“我不需要你”,闻劲再看面前的机器狗,心情更不好了。

    陆扬眼看着闻劲脸色越来越差,那句迂回了半天的“要不要去喝一杯”适时咽了下去,“哥,那我先回去了!”

    幻影疾驰消失在视线里。

    闻劲抓起机器狗去了一楼主卧。

    拧了下门把手,没拧开。

    闻劲转身打开阳台门去了露台。

    窗户被叩响,倾欢抬起头,听到了推拉门的声音。

    窗帘凸起,滑开。

    闻劲从窗帘后进了卧室。

    倾欢:……大意了!

    “陆扬送的!”把机器狗放在床头柜上,按了下爱心键。

    温柔的晚安曲,她的声音。

    倾欢好奇的看过去。

    闻劲蹲在面前,仰头看她,“倾欢,我明天要出趟差,快的话,一周回来,慢的话可能会更久。”

    倾欢把玩着手里的机器狗,不看他。

    闻劲继续道:“我知道,因为离婚的事,你心里对我有气。等我回来,你要怎么撒气都可以,但是我不在帝都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倾欢指尖一顿。

    不过出趟差而已,过去几年他出的还少吗?

    这一次有什么不同吗?

    可闻劲格外唠叨,仿佛在交代……

    把不吉利的那两个字眼拍飞,倾欢关掉机器狗的开关,直视闻劲,“我一直都在好好照顾自己。闻劲,离婚前,我有在努力生活,努力经营我们的感情。离婚了,那感情不需要经营了,我的生活里就只有我爸妈和孩子们,比以前更简单。”

    “所以,你不用再用这样深情不负的目光来看我。”

    “和你的这段婚姻,我问心无愧。所以结束了,我也没有丝毫的留恋。”

    “如果想我好好儿的,就别再出现在我生活里。”

    “没有你,我只会更好!”

    闻劲觉得他的报应降临了。

    一句“倾欢,你别这样说”卡在喉咙里,仿佛尖锐的鱼刺,吐不出来,想要用力咽下去,狠狠扎进了心里。

    闻劲忘了呼吸,连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都不知道。

    “我不在帝都的这些日子,倾欢在哪你在哪,再发生上次的事……”

    “老板,绝对不会了!”

    闻十九战战兢兢,“我保证,外出的时间,绝对不会让太太走出我的视线。”

    “我把闻二留下来,有事及时找他!”

    “是!”

    坐进车里,闻劲松手扯开领带。

    不用看腕表都知道没到三个小时,甚至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可倾欢那些话,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空气,几近窒息。

    闻劲看着一楼主卧,看着厚重窗帘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光,僵成一座雕像。

    半夜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倾欢裹紧被子,蜷起身体。

    脚底板有些痒,像是有人拿着狗尾巴草在挠她。

    倾欢缩了下脚。

    下一瞬,蓬松香软的云朵罩在身上,香喷喷暖融融。

    倾欢缩着的身体舒展开来,意识消散。

    天亮时,倾欢是被热醒的。

    身上盖着冬被。

    房间里还开了空调。

    倾欢起身时,看到了小腿和脚上涂抹过药的痕迹。

    空气里还氤氲着一股淡淡的话梅香气。

    脑海里是闻劲眸光痛楚注视她的画面,赶在情绪反扑前回过神来,倾欢起身进了浴室。

    牙膏的泡沫刚刚充盈在口腔里。

    卧室门被轻声敲响,“太太……”

    “怎么了?”

    倾欢探出头。

    兰姨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看,“先生和夫人来了,闹的厉害,秀姐气的心都在疼,可闻总的电话打不通。”

    闻劲出差了,当然打不通。

    再说了,闻亭山和关月芝不就是趁着闻劲不在,才敢来找她的麻烦的吗?

    “我去看看……”

    倾欢几下漱完口,转身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