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姐,有人找你……”
接到杨鸿雁电话的时候,黎莞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上午在工作室,下午去裁缝铺跟倾欢和肖师傅对了新款的版型,还见缝插针的去了趟艺术协会。
开春有个服装展,醉京枝是艺术协会的受邀名单之一。
如果说前一次和江南烟雨的对质,让醉京枝声名鹊起。
那么这一次的服装展,将是醉京枝走向大众最好的机会。
倾欢都怀孕了还摩拳擦掌,她也不能掉链子。
耳听杨鸿雁说有人找她,黎莞瞥了眼中控台。
17:59。
“是客户吗?”
“……不算。”
“那是谁?”
“莞姐你就别问了,你快来吧!”
嘟!
电话挂断了。
黎莞挑眉。
这还是那个刚来店里畏畏缩缩,都不敢正眼看她的雁子吗?
现如今都敢挂她的电话了?
红灯转绿,黎莞调头,车子径直开去了工作室。
一下车就看到了停在店门口的黑色奔驰。
宋池野的车。
想到昨天他说,今天她就知道了。
黎莞的心嘭嘭的跳了起来。
推门而入,前台的杨鸿雁看过来,忍笑的指了指二楼。
黎莞转身上楼。
看到了坐在窗边小圆桌前的宋池野。
应该是下班直接过来的,宋池野身上穿着黑色西装三件套,大衣就那么随手搭在靠背上。
男人手里握着手机,目光看着窗外。
黎莞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他那双手也很好看。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被黑色的手机衬出冷白皮。
看起来……就很好牵。
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黎莞,宋池野转头,起身,拿起大衣走上前,“走吧……”
“?去哪儿?”
黎莞怔了下。
那只看起来很好牵的手,牵住了她,“去了就知道了。”
这不是黎莞第一次跟异性牵手。
高中早恋的时候牵过初恋的手。
大学正大光明谈恋爱的时候,也牵过前男友的手。
可距离上一次牵手过去了太久,以至于这会儿被宋池野牵着手走下楼梯又走出店门,眼角余光注意到杨鸿雁惊讶又惊喜的表情,黎莞竟有种早恋被人抓包的紧张感。
嗡!
奔驰副驾拉开,黎莞看到了座位上那一大束落日珊瑚。
芍药花期极短。
而且,现在也不是芍药的季节。
可那是她最爱的花。
“放后座,还是后备箱?”
显然知道芍药娇贵,宋池野问黎莞。
可他都没说那是送她的啊。
黎莞故意拿乔,甩开他的手,“随你。”
宋池野握住她的手臂,“那你要不要多看几眼?一会儿要是散的只剩花蕊,你可别说我送花都不诚心。”
黎莞抬眼看宋池野,“送我的?”
宋池野失笑,“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谁让你不说?”黎莞低声嘀咕。
宋池野摇头,抓起芍药花束递到她怀里,“黎小姐,这是我送你的花,还请你赏脸收下!”
这还差不多!
黎莞喜滋滋抱过花束,低头坐进车里。
车子开去哪儿,不知道。
副驾的黎莞只顾着自拍。
芍药美,人比花更美。
无需美颜,拍出来的照片漂亮的闪花人眼。
选了几张端庄不失大方的,黎莞发了朋友圈。
再抬头,车子已经停下不知道多久了。
四周一片昏暗,只眼前那座玻璃屋一样四面落地窗的餐厅亮着灯。
橙黄的柔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漂亮的像童话故事里才有的画面。
黎莞看一眼玻璃屋,再回头看一眼宋池野,“帝都什么时候有这样高级的餐厅了?新开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宋池野没说话,下车,关车门。
绕过车头,拉开副驾车门,冲黎莞伸出了手。
如果说刚才店里牵手,是他的临时起意。
那么这一次,他几乎是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了。
心又开始乱跳,黎莞伸出了手。
男人掌心温热,全不像他那个人看起来的那么阴郁冰冷。
关车门时,黎莞还犹豫了那么一瞬。
要不要把花束一起带进去。
可风大到她披散着的头发都被吹的张牙舞爪,那些绽放到荼蘼的芍药,不等她拉开餐厅门,就被吹的只剩花蕊了吧?
黎莞关了车门。
可一进玻璃屋就愣住了。
目光所及处,白的粉的黄的紫的,全都是芍药。
姹紫嫣红,芍药铺就的花路指引着她一路走上旋转楼梯。
明亮的餐厅里,只窗边摆着一张桌子。
白瓷花瓶里,一大束落日珊瑚从深紫到绯红再到淡粉柔白,渐变出落日余晖一般的美,衬着窗外的黑,和花瓶下纯白的蕾丝桌布,美不胜收。
黎莞怔怔的。
耳边响起宋池野的声音,“喜欢吗?”
黎莞无意识的点头。
宋池野的声音里有了笑,“黎莞,我只会在我女朋友身上花这么多的心思。”
黎莞回头。
宋池野伸出手,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两枚素圈戒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啊!
原来如此!
她的邀约。
他的拒绝。
还有他刻意卖出的关子。
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
黎莞第一次觉得,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原来可以如此浪漫。
而他的浪漫,是为了她。
黎莞伸出手,“如果戒圈不合适呢?”
“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宋池野拿起女戒,“将来婚戒的戒圈一定会合适。”
话音落,戒指滑入她无名指。
刚刚好。
宋池野显然也有点意外,抓着她的手翻来翻去看了两遍,再抬眼,眼底全是笑意,“你看,连戒指都不忍辜负我们!”
“BB,现在该你了!”
宋池野摊开掌心。
还剩一枚孤零零的男戒。
“你试戴过了?”
“没有。”
“……不会是让秘书去挑的吧?”
“当然不是。”
脑海里全都是宋池野一袭黑衣倚在柜台前,对着那些款式不同圈数也不同的对戒逐一思索的画面。
黎莞情动不已。
这个她还没见到人,只是听说就让她心底激起征服欲的男人,果然没让她失望。
食指一勾,原本要戴在他指间的戒指便到了她掌心里。
黎莞握紧戒指,抬眼问宋池野,“你饿吗?”
宋池野一顿。
黎莞拽着他的手往楼下跑。
风一样冲出餐厅,黎莞还不忘交代服务生,“晚点再来……”
奔驰的车载记录里还有云舍公寓。
黎莞笑的狐狸一样,“是忘了删,还是没舍得删?”
当然是忘了删。
他又不是出轨,为什么要刻意去删一条导航记录?
可宋池野知道黎莞想听什么,“没舍得,可以吗?”
“必须可以!”
黎莞笑的眉眼弯弯,回头冲宋池野抛了个媚眼,“亲爱的,麻烦你快点,我很急……”
没有晚饭。
计划中郑重的表白也没来得及。
奔驰疾驰驶入夜色。
甫一进门,连灯都没来得及开,两人就乱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