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的食补，早六晚十的规律作息，检查报告里的数据跟两个月前相比没有丝毫正向的反馈。
甚至有几个数据，比之前更糟糕。
闻劲只看了一眼就把检查报告放进了碎纸机，“不要告诉太太！”
这一个多月，倾欢去倾心居的次数比去工作室还多。
确切的说，她去倾心居，是为了给他送饭，送她和厨师商议过后，精心调配出来的各种药膳。
闻劲口味本就清淡，过去一年间，陪祖母吃饭也常是那些带着淡淡药香味的菜式。
那些淡淡的药香味，她以为不明显，殊不知他一清二楚。
倾欢明明最喜麻辣鲜香，可这段时间和他一起吃午饭，眼都没眨。
仿佛那些饭菜真的很美味。
她用心良苦，可他的身体丝毫不懂感恩。
闻劲想，倾倾的B超单，不给他看那就不看吧。
反正橙子变成芒果，都改变不了他是爸爸的事实。
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会儿倾欢要跟他交换检查报告的时候，他该怎么说。
说各项数据没什么变化，交给蒋院长建档了。
说他忘了。
抑或者……
“Boss，太太说她有事先走了，说你如果想交换的话，等她中午过去再说。”
倾欢没等他。
给了他三个小时的缓冲时间，用来顾左右而言他，抑或者，撒谎。
库里南平稳驶向工作室。
后车厢里，倾欢正在跟蒋院长通话。
蒋院长的为难包裹在迟疑里。
倾欢开门见山，“我不为难您，我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数据，您只需告诉我，相比我看过的那份检查报告，有好转吗？哪怕只有一个数据。”
蒋院长沉默许久，“……没有。”
倾欢知道了，“好的，谢谢您！”
午饭时分，倾欢再到闻劲办公室。
餐盒一打开，麻辣鲜香的味道弥漫整个办公室。
闻劲讶异的抬起头，倾欢笑的明媚，“我陪你吃了一个月的清淡养生餐了，接下来，该你陪我吃一个月的随心所欲餐了。公平吧？”
既然药膳没用，那就松弛一点，随缘吧。
比脸还大的餐盒里，是倾欢最爱的麻辣香锅。
有肉有菜，荤素搭配，寒冷的冬日里，看一眼就让人口齿生津浑身冒汗。
倾欢还带了一个蛋糕。
“节日就要吃小蛋糕！闻劲，圣诞节快乐！”倾欢递过碗筷，眉眼生动，“你给我们准备礼物了吗？”
去年圣诞节，他们关系还僵持着。
尽管如此，半山别墅的客厅里依旧没少了那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
原主带着两个孩子刚开始拆礼物，闻劲的手机就响了，是秦今安。
说准备了礼物给他。
门铃响，笑容浮夸的大胡子圣诞老人背着包袱走上台阶，送了四个礼盒。
给闻劲的是一条领带。
原主从闻劲接电话叫出那声今安开始脸色就不好看了，及至门铃响圣诞老人带着礼物出现，一张脸几乎算得上阴沉。
那条领带，闻劲刚一打开盒子，就被原主拿出来丢进了壁炉里。
转瞬就变成了灰烬。
其余三份礼物，连同圣诞老人一起，被拍在了门外。
桉桉和萱萱吓坏了，闻劲被她的失礼气到目光冰冷摔门而去。
本该伴随着欢乐和笑声的圣诞节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而今年……
“当然。”
闻劲接过碗筷放在面前，顺手握住倾欢的手。
触手冰凉，更甚从前。
倾欢忽然觉得，根本没必要去医院。
牵手和拥抱就能判断他是好转还是恶化了。
闻劲把倾欢拽进怀里就放开了手，倾欢像是无所觉，神色疑惑，“真的？”
昨天傍晚她从家里离开时，客厅里还没有圣诞树呢。
“下午回去你就知道了。”
闻劲亲亲她，“不许偷袭，接了桉桉和萱萱，直接去爸妈那儿，我会过去吃晚饭，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
倾欢应声。
可心都在颤。
闻劲的体温低到吻都是凉的，仿佛他是窗外洋洋洒洒的雪幻化而成的。
倾欢的心像是也变成了雪花，被风吹起，没着没落。
吃完晚饭回到家，门一推开，桉桉就停住了脚。
“桉桉，你……”怎么了？
好奇发问的萱萱倏地顿住。
安静的别墅里，有簌簌的细微声音，仿佛大雪落在树叶上。
萱萱探头看了一眼，仿佛被捕捉到了。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
明亮的客厅角落，三米多高的圣诞树散发出浓郁的松树香气。
扑簌簌的声音，是橘猫闹出来的动静。
小橘猫已经变成了大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树上，挂好的铃铛和彩灯被抓的一团乱。
可凌乱的圣诞树也很漂亮。
圣诞树下，是五颜六色的礼盒。
“爸爸，是圣诞老人送来的吗？”
“……应该是的。我早晨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呢。”
“爸爸那你早晨出门的时候有圣诞树吗？”
闻劲怔了一下，回头看倾欢。
倾欢忍笑不出声。
闻劲摇头，“没有。”
“桉桉，圣诞老人不但送了我们礼物，还送了我们这么大的一棵圣诞树哦！”
萱萱惊喜至极。
桉桉无语望天。
可很快，笑声盈满房间。
萱萱拆到了她想要的拼豆礼盒，和无数的毛绒。
桉桉拆到了他想看的原版哈利波特，还收到了一根魔法棒。
拆到彩色宝石，两小只看一眼就默契的推到倾欢面前，“妈妈，你的……”
闻劲拆到了一颗心。
银色的心，掌心大小。
触手微温，很有份量。
不像挂坠。
也不像什么时尚单品。
倒像是……
闻劲翻过那颗手感温润的心，在背面看到了按钮。
大拇指落在按钮上，闻劲按下去的前一秒，手里一滑，那颗银心经由倾欢的手，回到了盒子里。
“晚点你自己研究，现在不行。”
倾欢眼睛亮晶晶的，耳后还有一抹可疑的红晕。
闻劲好像猜到那是什么了。
盖上盒子，放在了身后的地毯上。
等萱萱欢天喜地的惊呼“这是最后一个了”。
等桉桉小声问询“妈妈我们今晚在家睡还是去外婆家睡”。
倾欢再回头，闻劲和礼物已经不见了。
“咦，爸爸呢？”
“嘘！肯定是偷偷拆礼物去了！”
“爸爸好可怜哦，第一次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
第一次吗？
倾欢一脸惊讶。
卧室里，闻劲按下了按钮。